李桃歌話鋒一轉,說道:“故人重逢,不聊這些,您如今這樣,能喝酒嗎?”
百里鐵匠神色黯然嘆了口氣,隨后容光煥發,豪爽道:“雖說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躺在床上像個癆病鬼,可咱酒氣猶在,再不濟,能把你小子撂翻在地!”
小江南許久不見父親露出笑容,知道這頓酒能醫父親心疾,于是也不勸阻,起身笑道:“我去取酒。”
等她一走,李桃歌輕笑道:“您之所以說那些話,是怕女兒受委屈,同樣是在試探我的初心?”
百里鐵匠收斂起笑容,既沒否認,也沒承認,而是低聲道:“侯爺若無初心,怎會迎著綏王怒意,把小江南帶入侯府。”
“您明白就好。”
李桃歌說道:“如今邊患當頭,顧不得兒女私情,您老和江南先委屈幾天,容我先處理完軍政。”
“邊患?”
百里鐵匠好奇道:“大寧有幾年未起戰事了,要和誰打?”
李桃歌沉聲道:“大周,東花,韓無傷的先鋒斥候,已進入大寧境內,聽說您的仇家,乃是韓無傷族兄,若有機會,我報國仇,順便將家恨與您一并報了。”
“韓家……”
百里鐵匠咬牙道:“就是他們害得我家破人亡,二十余人死于非命!老夫雖說成了廢人,但家仇不可不報,我親自給你打把刀,幫我取韓家人頭顱!”
李桃歌答了聲好。
“李槽頭……”
百里鐵匠望著他的面容,燭光一照,與當年稚嫩羞澀的少年重疊,相近,卻不相似。
百里鐵匠灑然一笑,呢喃道:“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