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桃歌轉過頭,對滿臉陰郁的周典說道:“銀子的事,用不著周大哥勞心,宰相兒子若是弄不到錢,那家家戶戶都成了窮光蛋,暫時找不到致富之道,容我緩幾天,想想對策。”
周典悶聲道:“就這么養下去?”
“當然要養!”
李桃歌斬釘截鐵道:“無論如何,把他們訓練成悍不畏死的邊軍,東線中段四州閘口,全憑這十幾萬人死守,一旦被敵軍沖進來,東庭淪陷在彈指間。”
“行!”
周典干脆道:“既然主家想養,我一名門客有何怨。”
“報!~”
一名士卒沖入營帳,單膝跪地,“大帥,倪將軍在背駝山脈練兵時,遭遇九江軍探子,生擒五人,斬首十七人,周圍再無敵軍后,順著路徑摸了過去,楚將軍,千里鳳將軍,以及總教頭譚大人,已陸續進山。”
“倪將軍?”
李桃歌錯愕道:“瑯東大營里,有姓倪的將軍嗎?”
“獨耳婆。”
周典說道:“咱們怎么稱呼無所謂,下面士卒總不能喊她獨耳將軍,況且兵部要入籍在冊,索性用回真姓本名,倪音笙,挺雅吧?”
“倪音笙?”
李桃歌重復一次,好笑道:“萬萬沒想到,沒了耳朵的女賊,竟有一個大雅之名,像是出自書香門第。”
周典問道:“那幾名將水軍的斥候,在哪里關押?”
士卒答道:“回大帥,奉倪將軍之命,已將斥候押至帳前。”
聽到已押到門口,李桃歌率先走出營帳,李子舟緊隨其后,周典路過士卒身邊,拍了拍他的肩頭,“辛苦了,去領賞吧。”
能被一軍主帥拍肩賞錢,那是莫大榮耀,士卒頓時眉開眼笑,美滋滋喊了聲,“謝大帥賞!”
走出營帳,五名穿著常服的男人被綁在一起,各自帶傷,有的垂頭喪氣,有的朝周圍不斷打量,有的嘴邊露出猙獰笑容。
雖然長相與大寧百姓相仿,可神態桀驁不馴,透著一股鄙夷,滿臉生有東花相貌。
李桃歌鬧過九江,與叛軍同吃同住,一眼就能看出這伙人底細,問道:“文審還是武審,你來還是我來?”
“當年在北策軍時,沒少審問斥候,多年不練,不知生沒生疏。你這袍子,至少十兩銀子吧?往后稍稍,別把血給濺上去。”
周典從侍衛腰間抽出寧刀,二話不說,一刀砍掉沖他齜牙瞪眼的家伙頭顱,隨后一刀插起,放在渾身巨顫不已的虎豹騎斥候面前,望著死不瞑目的袍澤腦袋,那人忽然嘶吼一聲,宛若癲狂。
久經沙場的李桃歌揉著下巴,暗自稱贊一聲好眼力,先殺個最狂的震懾人心,接下來就好辦了。
李子舟初次見到血腥場面,一縷鮮血正巧落在袍角,后撤幾步,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忍住嘔吐欲望,顫著身子將視線挪到別處。
“先把那三人拉過去。”
周典等士卒將人拉遠后,以刀拄地,輕聲道:“我乃瑯東大營主帥,你是生是死,在我一念之間,答好了,饒你不死,答不好,你倆人頭一并埋入土中。”
斥候哆哆嗦嗦說道:“好……我……我答。”
周典問道:“你是誰?為何來到我大寧境內?”
斥候抖個不停,聲音倒是正常,“小人……是九江軍步卒……奉主將之令……前往背駝山脈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