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茯苓怔了片刻,問道:“少爺,才回到府中,你又要去哪?”
聲音從遠處飄來,“坐山,觀虎斗。”
后院之事,以后有的是撓頭時候,三個女子齊聚一堂,想想都覺得可怕,李桃歌沒閑心去管,且讓她們大展拳腳,等到鬧的不可開交,再去平息風波。
反正都是愁,不如疊到最后一并了結。
出了府門,朝西邊一拐,進入牛井居住的院落,耳邊傳來正大恢弘之聲,“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這段經文,是說菩薩心中存有自我,他人之念,眾生之念,以及壽命長短所執,就不是真正的菩薩。修成正果后,應超脫世俗,以平等,慈悲,去對待蕓蕓眾生,視眾生為己,進入一種境界,即大愛,無我。”
院落里,宋止水正在對兩名孩子傳經講義,光頭锃亮,白面丹唇,像是女子剃度出家。
李平安不茍笑,聽的津津有味。
李如意抓耳撓腮,眼神飄來晃去,見到李桃歌出現,瞬間坐起,狂奔過來,抱住他的大腿,一笑露出后槽牙,“桃子叔,你回來啦!”
舉止親昵,沒有半分生疏。
李桃歌揉著她的頭頂,笑道:“如意乖不乖?乖了有賞。”
這名輩分奇大的道門小祖慎重點頭,舉起粗了一圈的右手,“當然乖了,按照桃子叔所說,每日抄一本經,寫百道符,一天都不曾歇過。”
李桃歌驚訝道:“臨走時,我記得讓你抄五頁經,寫十道符,怎么超出如此之多?”
小如意嫣然一笑,“牛井叔說,多抄一頁經,多寫一道符,能早些幫到桃子叔。”
李桃歌心中涌起暖流,揉著柔順長發,含笑不語。
這對兄妹年幼時雙親離世,經歷顛沛流離之苦,見識過人心兇險,差點兒在路邊凍死,諸般苦難,使他們早知歲月艱,心毅強大,非常人所能及。
李桃歌輕聲道:“當初收留你們,又不是有所圖謀,開開心心長大就好,無需再逼自己吃苦,斗雞走犬過一生,天地安危兩不知,當個沒心沒肺的膏粱子弟,不是挺好?”
小如意正色道:“家里養只小狗,還知道看家護院呢,受桃子哥恩澤,怎可當沒心沒肺的無用之人。”
李桃歌摸著她的頭發,說了聲傻丫頭。
望著遠處堆成小山般的符,李桃歌輕聲道:“我在老君山清修時,聽過幾名大真人傳道,他們說,道家講究開悟,出傻力氣不可取,以后悠著點兒,別累到自己。”
小如意眨了眨純凈眸子,“賣傻力氣和開悟,又不沖突,一個用智,一個用體,若是開悟時,比別人多寫幾千道符,豈不是笨鳥先飛。”
李桃歌語重心長道:“畫符可不是簡單體力活,極為消耗心神,你年紀尚小,不懂勞逸結合,累出毛病來,得不償失。”
“好,以后每天我只畫十張符。”
小如意乖巧答應,笑道:“桃子叔,別人說我的字大有長進,你要看看我抄的經嗎?”
“好。”
李桃歌點了點頭,坐在石椅,宋止水依舊在給平安傳授佛經,“菩薩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自量。意思是菩薩在進行布施時,不執著布施于誰,為何布施,布施何物,這樣積累的福德無可估量。當放下對布施的結果和期許,不再對自己持有執念,布施就變得更為純粹,所產生的福德更加深遠廣宏。”
小平安豎起耳朵聆聽,一動不動,執迷其中,連桃子叔和妹妹談話都沒有察覺。
“喂!花和尚。”
李桃歌沒好氣道:“你給道家小祖宗傳授佛經,是不是踩過界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