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李白睜開迷死皇城婦人的桃花眸子,輕聲道:“那唐神浮逃到兩江之后,銷聲匿跡,似乎受納蘭家唆使,你們以為呢?”
羅禮低聲道:“先帝駕崩那天,皇后自縊于含象殿,納蘭家的主子沒了,其他族人,要么興風作浪,要么避世不出。老奴覺得,納蘭家客卿納蘭錯死在少主刀下,再無上四境高手驅使,又沒了宮中倚仗,怎會請來唐神浮出手?他可當過越秀國的太上皇,在南部七國呼風喚雨,難道會為了俗世金銀,將自己陷入險境?”
李白將視線挪向賈來喜,征詢他的意見。
賈來喜沉聲道:“聽說唐神浮自稱是給南部七國報仇,來刺殺少主,可我覺得此話不實,永寧城有明衛,也有暗哨,除了劉罄,誰也不知埋伏幾名上四境,稍有不慎,百年修為毀于一旦。真要想出氣,去夔州,屠戮曾經血洗南部七國的十八騎士卒,豈不是更快意?”
李白若有所思道:“可那天,偏偏是劉罄親自值守,打了許久,才在月牙居現身,來喜大哥,若是上四境在萬壽湖釋放出氣機,你幾時能察覺,又幾時能趕到?”
賈來喜停頓片刻,如實道:“境界不同,功法差別,因人而異,有的術士神識敏銳,對方或許沒有釋放出真元,已經能夠感受到對方存在。武夫稍遜,像唐神浮這種術武雙修,要是想刻意隱瞞行蹤,極難覺察。若那天我在府中,當唐神浮起筆寫字起,大概十息之內有感,二十息之內抵達湖邊。”
李白說道:“劉罄同樣是武夫,境界與你相仿,也就是說,他最遲能在三十息之后,來到唐神浮面前?”
賈來喜慎重道:“大致如此。”
羅禮插口道:“昨日少主與唐神浮過了幾招,神武衛和魚龍衛用腿都跑到了,絕不止百息。”
李白點了點頭,“既然事有蹊蹺,嚴查就是,陰謀詭計再周密,也有跡可循,紙里終究包不住火,我倒想瞧瞧,誰敢對李氏動手。”
羅禮壓低聲音問道:“難道是……?”
話說到一半,朝皇宮方向望去。
“不會。”
李白搖動手指,“雖然不太知曉新帝底細,但先帝選定的后世之君,心智和隱忍必定遠超劉甫,才能放心將一國交予他手。殺了桃子,相府暴怒,說不定張燕云和武王敢以報仇名義,將大寧折騰的天翻地覆,殺一人而亂天下,絕不是一名帝王手段。”
羅禮感慨道:“老爺英明。”
李白提起毛筆,蘸飽墨汁,在宣紙寫下兩行字,然后停筆,靜等墨跡晾干,“一會兒派門客將信送往武王府。”
羅禮望向宣紙:甘棠國唐神浮行刺青州侯,性命無虞,重傷不起。
李白思索一番,寫下同樣兩行字,后面又加了李白提筆,“這封信,送往老君山,桃子在那里清修一年,與五大真人有些交情。”
羅禮知道,之所以落相爺自己名字,是要以相府名義,承老君山恩情,即便少主不認,相府也將投桃報李。
李白輕聲道:“南雨國質子莊游逃離,又有甘棠國唐神浮行刺勛貴,看來南部七國生有反心,不想以臣子自居了,明日我會以尚書省名義下詔,令鹿公乘死守邊境,不許擅自出兵。”
羅禮皺眉道:“老爺,南部七國都要反了,還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