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南燦爛笑道:“郡主人很好的,從來不會仗勢欺人,還把衣物肉食賞給奴隸,是百年不遇的大善人,她長得漂亮,家世又好,宰相兒子,王爺女兒,你們倆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李桃歌在廟堂中沉浮幾年,煉就一雙慧眼,即便不用觀天術,也能看出真情還是假意。
小江南說這番話時,面容平靜,聲音沉穩,確實是肺腑之。
李桃歌坦率道:“若我娶了別的女子,你可會吃醋?”
小江南果決搖頭。
李桃歌嘆了口氣,“我欠了不少情債,至今找不到兩全其美的辦法,他們勸我全都收入侯府,可我又覺得對你們不公平。”
“別愁了,大不了都娶回家。”
小江南指著他的眉心,鄭重其事道:“多思多慮,會生病的。”
李桃歌笑道:“放心吧,你桃子哥可結實了,安西的風都吹不倒。”
小江南喃喃道:“我早就說過,桃子哥一定會成為伍長和都統,可他們都不信……”
李桃歌正要開口回應,小江南忽然打起了輕鼾。
她太累了,等見到自己,終于能夠放下全身戒備,美美睡上一覺。
李桃歌心頭一酸。
自己流放鎮魂關,兩千里徒步,一千里水路,這都快要撐不下去,要非周典百般照拂,或許才入安西就已經凍死餓死。
小江南不僅步行,還拉著一個癱倒在地的父親。
一個嬌柔羸弱的小姑娘,這條路,究竟怎樣走過來的?
李桃歌舉起布滿凍瘡的手掌,一陣心絞,反過來,手心刻有一道道傷疤,有的還未痊愈,露出里面深紅骨肉。
這只是手而已。
用來步行的雙足,恐怕更為可憐。
若非心里有股強大執念,誰能夠走完這條路。
蛙聲蟬鳴,一片清靜。
李桃歌心里卻翻滾如沸水。
娶誰,不娶誰,翻來覆去想個不停。
自己玷污了墨川清白身子,必定要給人家名分。
蘿芽對自己一往情深,又相助八千狼騎收復安西,于公于私,也得給草原王一個交代。
至于小江南……更不能舍棄。
有的女子嫁給男人,是貪戀權勢,或者迷戀金銀,又或許貪戀那張不俗臉龐。
她們喜歡的是五百年瑯琊李氏的李相之子,是官拜二品青州侯。
只有小江南,在他還是無人搭理的配隸軍小卒時,已然芳心暗許,不顧百里鐵匠的反對,毅然決然想要給喂馬槽頭當媳婦兒。
難得夫妻是少年。
難得夫妻共患難。
李桃歌越想越別扭,太陽穴隱隱生疼。
等張燕云和于仙林的提醒在耳邊回蕩,道門十三境的精義浮現,忽然氣血翻涌,升起一股無名匪氣,揉了把臉,硬氣道:“娘的!造反小爺都不怕,難道怕娶媳婦兒?!你是出不起聘禮,還是宅子里住不下,夜里多賣幾膀子力氣而已,快要踏入上四境的高人,幾名女子降服不了?!去他娘的!不就是娶娶娶么!把小爺惹急眼了,全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