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忘機咬了咬牙,身形暴起,一頭扎入云霧遮蔽的池水。
“還說自己不是小孩兒,屁股沒老子巴掌大。”
張燕云樂呵一笑,從兜里掏出幾粒肉干,漫不經心磨起了牙。
昨日大舅哥密信,對于把上官果果和駱太平送過去,既沒道謝,也沒夸贊,簡短到只有四個字:瑤池水底。
大家都是聰明人,心照不宣。
于是今日一早,率領十八騎來到瑤池,將進山之路封死,不許別人踏進一步。
如今已和皇室撕破了臉,也不管劉家會不會動怒,就算圣人知曉,他都敢明目張膽討要。
大寧是他張燕云守下來的,要你一只鼎咋了,不服氣的話,大軍南下,先把你北策軍給滅了,再轉至東庭,與大舅哥和圣族合兵,到時江山只余一半,看你劉家的龍椅能否坐穩。
身披全甲的巫馬樂走到張燕云身后,低聲道:“有人想要入山,屢次勸阻不停,陶巍把人全給殺了,其中有林瓷溪的侄女,縣令之子,以及十余名北庭老卒。”
張燕云雙目緊盯池水,無所謂道:“殺就殺了,別說林瓷溪侄女,就是他本人親至,也照殺不誤。”
巫馬樂面帶憂色道:“放開鳳凰山脈,已是大逆不道,再殺了林瓷溪的家人,是否太過分了?”
張燕云轉過頭,眼眸浮起涼薄神色,“大逆不道?馬踏四疆的時候,可沒人敢給老子這樣定論。他劉家只對不錯嗎?只許他們殺人放火,不許別人喊冤叫屈,我丈母娘被打的下不了床,也沒見你罵劉家幾句,別忘了,大寧是誰給打下來的!”
巫馬樂沉吟不語,將頭埋的極低。
是誰打下來的,他當然一清二楚,百年之前是八大世家,百年之后是燕云十八騎。
如今邊疆安穩,國庫充盈,又是拜李白所賜,劉家干出狡兔死走狗烹的勾當,確實引人非議。
張燕云朝后仍去一枚肉干,柔聲道:“咱倆一起東庭起家,至今已七年有余,誰罵我,我都回罵他祖宗殺他全家,唯獨你的沉默寡,如萬箭穿心。陳龍樹走了,帶著他的愚忠遁入空門,難道你也想效仿他,離我而去?”
巫馬樂接住肉干,放入口中,忽然展顏一笑,“好不容易熬到十八騎副帥,誰他娘舍得。”
張燕云勾起嘴角,笑道:“好好當你的官,別天天當忠臣孝子,東岳軍鳳字營都統巫馬樂,已經戰死在背駝山脈,如今你是高居三品的十八騎副帥,只要我不死,沒人能動的了你。”
巫馬樂行禮道:“諾。”
池水傳來動靜。
蕩起層層漣漪。
然后又歸于平靜。
正當張燕云好奇的時候,頃刻間掀起巨浪,一道瘦弱身影從水中鉆出,后面跟著一頭龐然大物。
只是一個頭顱,就將日光遮蔽。
龍首,短角,鱗片大若城門,張開巨口朝徐忘機咬去。
腥味吹至滿山。
張燕云瞪大雙眸,癡癡道:“好你個馮吉祥!一只玄武鼎而已,竟派一頭蛟龍看守,日你祖宗十八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