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止水指著土坡小洞,“家師就在里面參禪,請入洞一敘。”
譚苦鴛謹慎道:“侯爺,以防有詐!”
李桃歌無所謂道:“既來之則安之,我又沒干過滅佛之類的勾當,佛門高人,不至于用我頭顱拜祭佛祖,人家又不殺生,只渡有緣之人,對吧?”
宋止水點頭道:“侯爺說的是極。”
一行人走到洞口,這才發現是用一塊巨石雕鑿而成,李桃歌不帶猶豫,負手矮身走入,隱約看到一人盤膝而坐,由光轉暗,一時不太適應,看不清樣貌,輕緩木魚聲傳入耳中,聽者心靜。
眨了兩次眼,終于能看到一名老僧坐在蒲團之上,枯瘦的像是一堆干草,長眉和胡須將五官遮住,溫潤手掌上下擺動,極富韻律敲打木魚。
李桃歌沒急著攀談,而是朝石洞周邊望去,佛像密密麻麻,大若尺長,小若寸余,足有千座,別看個頭不大,但雕琢精美,有慈悲之相。
一個敲木魚,一個賞佛像。
二人都不先開口,氣氛有些詭異。
木魚聲驟然急促,如同千軍萬馬奔騰,在場眾人氣血翻涌,心里撲通狂跳。
短短幾息之間,眾人呼吸急促,汗珠暴涌。
千里鳳和老吳抵擋不住,退出石洞。
譚苦鴛也不太好受,臉色蒼白,寧刀出鞘半寸,隨時有出刀可能。
唯獨李桃歌無動于衷,面色如常,甚至有心情擦拭佛像灰塵。
木魚聲忽然又變得極緩,兩三息才敲擊一下。
由急變緩,宛若重錘鑿心。
譚苦鴛額頭暴汗,嘴唇泛紫,再將寧刀推出一寸。
李桃歌負手踱步,就像是聾子一般。
木魚聲驟然停住。
譚苦鴛終于有機會喘了口粗氣。
老僧開口說道:“施主年紀輕輕,就有這般定力,難得。”
聲音嘶啞干涸,不似人音,而是六道惡鬼。
李桃歌微笑道:“佛門不是講究六根清凈嗎?怎么才一見面,就給人下馬威?難道你這老和尚還未斬去七情六欲,想要我來臣服于你?”
“善哉善哉。”
老僧說道:“并非老衲故意行惡,而是這曲大悲咒,乃是佛門梵音,心中惡念叢生者,不堪其擾,心中慈善者,入耳無恙。三十年來,施主乃是首位入陣之人,老衲為了千余生靈,自當慎之又慎。”
李桃歌笑意盈盈道:“佛門普度眾生,千余人是眾生,吾幾人也是眾生,為何親疏有別?打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幌子,吸納教徒,不信者,打入地獄,怪不得馮吉祥滅你們,活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