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赤膊大漢撓著茂盛胸毛,露出焦黃大牙,放肆笑道:“呦,運氣不錯,轉了半天,終于找到獵物了。”
望著這群大漢,小江南將心提到嗓子眼,路迢迢,如修行,既遇到過陌路人送來半張冷餅的善意,但更多的是人性之惡。
紈绔公子撒一路黃豆,見到一路尾隨的爺倆卑微如狗,開懷大笑。
與小乞兒同樣寄身在土地廟取暖,睡至半夜,突然胸口迎來磚頭痛擊,打斷別人兩根肋骨,只為懷里早已涼透的窩窩。
體味到人之卑劣的小江南,這才得知,原來常年寒風肆虐的鎮魂關,是來之不易的蜜罐兒。
父親是陶器,桃子哥,小傘,牛井他們是蜜,雖然甜來自蜜,可若無陶罐棲身,蜜也就流向別處。
盡管百里鐵匠已成了廢人,她也要護住父親周全,父親在,家就在,父親若死了,她會成為一無所有的孩子,于是不惜搭上這條命,與群狼肉搏,與野狗搶食,徒步遙遙千里。
一名披甲騎兵發出震耳笑聲,“這東西男的女的?咋帶了個不死不活的漢子?”
赤膊大漢仔細打量后,用草原話興致勃勃道:“好像是雌娃,骨架小巧,看著像是不大的孩子,其實年紀約莫二十上下了,騾子,獵物就一個,咋個分?”
披甲騎兵咧嘴道:“余雄,你的牧場有幾十名奴隸,我的家里五百只羊沒人放,這次獵物歸我,正好把她弄回去給我放羊。”
余雄扭動脖子,咔咔作響,“不好,我的奴隸都要老死病死了,有年輕的雌娃,正好接替他們,這老的歸你,若是能養活,替你看那五百只羊。”
綽號騾子的披甲騎兵揚起腦袋,不忿道:“你不好,我更不好,馬場奴隸不及你一半,不公平。上次遇到的那對母女,就被你帶去氈房暖床,這次竟然還要搶獵物,干脆打一架,誰贏誰帶走。”
余雄哈哈笑道:“綏王有令,草原四十九部不許內訌,為了一頭獵物,傷了兄弟和氣,我怕鷹隼騎會把咱們倆腦袋給砍了。這雌娃看起來模樣不錯,就是臟了些,扔進河里洗洗涮涮,給兄弟們快活快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