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紀很小,不過二十來歲,可俏臉盡是紅皴,一雙本來天真爛漫的眸子寫滿風霜,裹的是各式各樣的男女衣袍,有幾件入殮所穿殯服,明顯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
躺在木板的雄壯男人緊閉雙目,氣色寫有枯敗死寂,張開干裂雙唇,喃喃道:“水,水……”
女子聽后急忙停住步伐,跪倒在雪中,用布滿凍瘡的小手捧起雪團,捂成水后,才小心翼翼放入雄壯男人口中。
如此反復幾次,雄壯男人無力搖頭。
女子望向南方,輕聲道:“爹,走過這片草原,就到了大寧皇都,我去給你找最好的郎中,吃最好的藥。”
似乎覺得前方能使父親起死回生,女子燦然一笑,露出甜美酒窩。
雄壯男人睜開眸子,雖然渾黃黯淡,可難掩曾經一抹雄風,他輕嘆一口氣,嘴角露出苦澀笑容,“把爹埋在這吧,有山有水有草,是處絕佳的埋骨之地,爹一死,你就能甩掉包袱,去討一條活路。”
途中,這番話已經聽了千次百次,女子不以為意,攥住父親發青手掌,依舊笑容爛漫道:“娘死的早,咱們爺倆自幼相依為命,你打鐵,我燒柴,你擔水,我做飯,誰離了誰都活不了,別再白費力氣,留著點,用來去京城過好日子。。”
“江南……”
雄壯男人流下兩行濁淚,“爹不怕死,怕的是沒有所托之人,若是誰能保你后半生平安,爹也就能放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