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鳳咧嘴道:“侯爺,我是從馬匪堆里長大的,字都不識一籮筐,去學堂?不成不成,沒長那屁股啊。”
李桃歌瞪了他一眼,說道:“人家能坐,唯獨你不能坐?數你屁股金貴?實在坐不住,有釘子幫襯,釘住就穩當了。”
楚老大撓著大光頭,疑惑道:“侯爺,為啥要去當學子?難不成俺們這些粗漢,以后要轉去當文官?”
李桃歌凜聲道:“幾千幾萬兄弟性命,在于主將一念之間,不學韜略,全憑自己心意帶兵?上百種戰法,沒有名師鋪路,自學能成才嗎?”
這些人中,僅有千里風和楚老大跟隨過大軍征戰,其他人廝殺不在話下,可兵法韜略宛如白紙一張,能從底層攀爬出來的翹楚,心智自然不用多慮,只要像修行那樣苦學,三個月即可出師。
獨耳婆雙臂環胸,陰陽怪氣道:“我一個婦道人家,生孩子喂奶在行,學不會帶兵打仗,侯爺還是另請高明。”
這名逍遙鎮二當家,是名實打實的刺頭,當初去東花途中,還給自己下過藥,若不是怕逍遙鎮上千名兇人造反,早把她砍了祭旗。
李桃歌瞇起桃花眸子,冷聲道:“你再說一次。”
感受到刺骨殺意,獨耳婆打了一個激靈。
自己本是逍遙境高手,怎會對弱冠少年懼怕?難道侯爺這一年來突飛猛進,已進入上四境?
獨耳婆轉過身去,不敢再與他對視。
李桃歌沉聲道:“之前咱們是朋友,做錯了事可以既往不咎,但如今你們是瑯東大營主將,切記軍法無情!再敢胡亂語,本侯先拿你們開刀!招募新的兵卒,正愁如何立威,誰要是禍亂軍心,別怪本侯翻臉無情,以你們人頭祭旗!”
眾將拱手彎腰,乖巧答了聲諾。
看似是在訓斥獨耳婆一人,其實是在敲打眾將。
文臣好養,是因為他們讀過圣賢書,拎得清孰輕孰重,武夫難管,是因為他們宛如脫韁野馬,全憑意氣用事。
這并非李桃歌自悟,而是來自張燕云的耳提面授。
李桃歌問道:“譚教頭,與你一同流放瑯琊的田桂呢?”
當初田桂護送劉識出城,屠戮近百名禁軍,李白聽到兒子想要收服這名東宮舊臣,令黃雍將他死罪改成流放青州,百官彈劾李白的奏折中,十之七八談及田桂,聲稱李相專橫跋扈,以臣子之身,行帝王之道。
譚苦鴛欠身道:“稟侯爺,田桂謝絕了侯府恩賜的府邸,自己走入瑯東大營牢房,在里面住了已有小一年。”
李桃歌哦了一聲,興致勃勃道:“本以為之前的太子府中,盡是些窩囊廢,沒想到這田桂倒是有幾分傲骨,西征途中,元嘉以及太子府眾將,快要把本侯欺負死,只有田桂沒有為難過我,所以才賜他一條生路。挺不錯的一條漢子,怎么非在一棵樹上吊死,走,本侯去會會他。”
譚苦鴛面呈難色道:“侯爺……這田桂,不理人的,來的路上,我與他交談過幾次,不理不睬,還打傷幾名刑部官差,不如我先去探探,以防他口出狂。”
李桃歌笑道:“名駒未被馴服之前,都是烈馬,你這么一說,本侯更想試試看,譚教頭,帶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