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芝和王謙連道不介意,想要快些將這尊瘟神送走。
李桃歌輕聲道:“至于奏折如何寫,兩位大人看著辦,我是邊軍出身,不懂文字玄妙。”
見他快步離開,公羊芝和王謙行禮道:“恭送侯爺。”
坐進馬車,李桃歌陷入沉思。
莊游在京城和瑯琊,暗地里有耳目監視,絕不可能有書信來往,想要與南雨臣民聯絡,難如登天,怎么會突然不翼而飛,避開重重關卡,輕易在兩江通行。
刁府是無憂樓一枚暗子,又不是南雨國暗子,即便把莊游帶回家,就不怕大寧的雷霆之怒嗎?
“小子,如果莊游是被擄走的呢?”
躺在馬車中的于仙林忽然開口。
“被擄走?!”
李桃歌倏然一驚。
如同被打通全身經絡,瞬間通透。
擄走莊游,李家必受牽連,如今“倒李”之聲愈演愈烈,世家大族有十之七八成為仇家,對方正好借機發難,看似自己爵位不保,其實所圖乃是父親相位。
若真是被人擄走,天下間皆可藏匿,任他是大羅神仙都束手無策。
李桃歌沉思片刻,凜聲道:“回京!
車輪緩緩轉動,在泥水中留下兩道深痕。
于仙林像是猜中他心中所想,搖頭道:“別去,去也斗不過,僅憑你這百余鐵騎,想要踏平五十萬禁軍?”
李桃歌擰緊眉頭道:“總不能坐以待斃。”
于仙林有氣無力道:“傻小子,你父親把你放到瑯琊,是何用意?他入主鳳閣后,當的就是一往無前的諍臣,改國策,救百姓,欲庇天下寒士盡歡顏。說句不中聽的話,他從未想過權傾天下,要不然,走的不是這條路。你想當孝子,守好瑯琊一畝三分地,給李家謀一條求生之道,否則對不起李相良苦用心。”
李桃歌望著潺潺細雨,內心一片波濤翻涌,呢喃道:“天下熙熙,皆為名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皇室坐擁江山,世家掌權,土地和金銀早已夠后世兒孫揮霍,為何還要貪婪無度?一旦鐵騎入境,可是要亡國的,他們所貪銀錢,能變成殺賊利器嗎?”
于仙林輕聲道:“你是你,別人是別人,強迫凡夫俗子斬斷七情六欲,簡直蠢到家了。老子修了二百余年,仍戒不了貪嘴毛病,不是定力差,而是不想戒,世間走一遭,若什么都不圖,無欲無求證道神仙,豈非很無趣。”
李桃歌會心一笑道:“于仙爺說的極是,若人人都為圣賢,你我日子就不好過嘍。”
從憤慨到平靜,只不過彈指之間,于仙林看到瞠目結舌,驚嘆道:“在老君山靜養一年,倒是養出幾分道行,你小子不錯呀。”
李桃歌坦然道:“心穩可破萬重困,心定能生無限明。”
于仙林贊嘆道:“呦,金玉良,是白玉蟾那牛鼻子教的?”
李桃歌搖了搖頭,想起說出這句話的小道士,上面內八下面外八的滑稽模樣,忍俊不禁道:“是個小傻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