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蟄手指敲打著桌面,久久未曾接過。
這半壇酒,不止是李桃歌投來的善意,背后有半個東岳軍的藏鞘刀,瑯琊李氏的挽起的弓弦,假如不喝,李氏會與太子黨決裂,勢必會迎來強烈反撲。李白或許顧全大局,不會徹底撕破臉皮,可這位坐擁大寧東線的小侯爺,劉識的賬都不買,又怎會在意一名初入廟堂的王爺,半壇酒,看似清澈無波,其實暗藏滔天巨浪。
進入東庭,偶然間聽到李桃歌入城,幾名將領隨之赴宴,劉蟄蟒袍都沒換,直奔莫府,為的就是給青州侯以及東岳軍將領一個下馬威,讓他們知道,東庭不是李家祖庭,而是大寧疆土。
莫家攀附李家,成為李白的左膀右臂,朝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對于新晉的皇室子孫而,莫家就像一根刺,令他們如鯁在喉。朝中流傳一句名,倒李先倒莫,不把莫家鏟除,幾十萬東岳軍隱患難消,于是劉蟄這次趕赴神岳城,就是為了對付莫家父子,牢牢抓住軍權,不曾想才一入府,恰好遇到一名校尉身死,并且出自莫壬良授意,天賜良機,劉蟄怎會輕易放過,趁機把莫家父子搞垮,最好押入昭獄砍頭,再不濟,也得把這爺倆從東庭攆走,拔掉李氏羽翼。
斟酌許久,劉蟄接過酒壇,一口喝干。
哥哥封為太子,自己貴為親王,本以為他日臥龍終得雨,今朝放鶴且沖天,可李家如萬年老樹,難以撼動根基,該忍還是得忍。
反正忍已成常態,十幾年都咬牙挺過來了,何必在意一時得失。
李桃歌拍掌笑道:“王爺海量。”
本是諂媚假笑,在劉蟄眼中,幻化成耀武揚威模樣,心里不禁燃起怒火,匆匆起身,冷聲道:“本王舟車勞頓,回府歇了,不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