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令如山,但是李家遮天蔽日。
李桃歌見到人馬朝東北方匯集,再想到幾天前蕭爺爺所,心中已有了定數,呢喃道:“東宮……”
張佑終于找到將功補過的機會,不敢透露一個字,但是上峰可沒說不許點頭,將腦袋上下甩出殘影,愣是半個音都沒發出。
李桃歌朝張佑示好一笑,然后對周典說道:“得虧沒去長樂坊,要不然錯過一場盛筵,走,咱去瞧瞧。”
“侯爺請上馬。”
張佑讓出自己雄壯坐騎,拉住韁繩甘愿牽馬執鞭。
李桃歌也不客氣,動作嫻熟坐到馬背,“今年沒怎么消停,東奔西走的,傷了元氣,多謝張大哥。”
稱謂又從張將軍變回張大哥,令張佑一陣竊喜,口吻謙遜說道:“侯爺為大寧連番征戰,乃是軍伍楷模,上將軍常說我們禁軍一群少爺胚子,泥塑的一樣,沒氣血,沒心脈,若是遇到戰事,一擊即潰,就該拉到安西和北庭,隨云帥和侯爺在沙場歷練,串幾枚敵軍頭顱回京,才配得起這身鎖子甲。”
李桃歌嘴角含笑道:“上將軍重了,我只不過是沾了太子的光,跑到安西打打秋風,順便撈了些戰功,論打仗,還得是燕云十八騎。”
張佑眉眼恭順道:“云帥馬踏四疆,日后侯爺也會當仁不讓。”
李桃歌哈哈笑道:“借你吉。”
馬背上的少年意氣風發,引來無數官軍注目,一騎飛馳而來,停在三人身邊,來將披鎖子連環甲,兜鍪履面,肩寬背闊,煞氣透甲而出。
“張佑,為何坐騎讓給旁人,自己步行?”
這人名叫劉慈,神武衛大統領,正四品,劉罄麾下頭號殺星。作為皇室宗親里首屈一指的武將,自然眼高于頂,即便是認出宰相之子,也只是淡淡一瞥,絕無結交意圖。
張佑深知劉慈為人霸道狠辣,急忙辯解道:“大統領,卑職途中偶遇小侯爺,他負傷難行,于是將坐騎讓出。”
“負傷難行?”
劉慈聲音與甲胄同樣冰冷,“李家一門兩相,缺一匹馬?!你延誤軍機,該當何罪?!”
張佑單膝跪地,顫聲道:“卑職知罪。”
“明知故犯,腦袋不想要了?!”
劉慈揮動馬鞭,朝著張佑面頰襲來。
途中伸出細長手臂,將馬鞭死死攥住。
李桃歌知道父親頒布新政惹怒皇室,劉慈這鞭子不是沖張佑來的,而是李氏相府,于是橫加阻攔,皮笑肉不笑道:“大統領息怒,張將軍是否有罪,又該當何罪,需稟報上將軍才能知曉。”
兜鍪中透出寒星。
別人怕李家,皇室旁系的劉慈可不懼,右臂發力下壓,沉聲道:“我管教部將,用得著你來提醒?!小子,這是京城,不是你的瑯琊,想耍威風,輪不到李家,今夜即便你老子親至,爺爺的殺威鞭也得打!”
劉慈以狂傲聞名,膂力壓服五十萬禁軍,稍微用力,李桃歌只覺得手里攥了一座山。
如九鼎萬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