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品到三品是道坎兒,數不清的人杰被堵在外面,一旦躍過這道龍門,正式成為朝廷大員,著紫袍,配金龜,于青史留名。
聽完這小子滿口胡謅八扯,不茍笑的周典相當無語。
堂堂二品侯,李相之子,李小魚的徒弟,隨便拎出一個身份,那都是橫著走的存在,不去欺負別人已然是燒高香了,誰敢欺負這位小祖宗。
周典平靜說道:“崔如交了兵權,至今沒找到統帥,我去暫代主帥一職,以后有了人選再退位讓賢。”
李桃歌突然神色一黯,輕聲道:“東庭群龍無首,莫溪官任副都護,你暫代主帥,整個東庭可就成了李家一堂,正值多事之秋,父親必定會遭來漫天的口誅筆伐。”
周典說道:“我即便不去,難道東庭不姓李?”
李桃歌眼眸亮起。
周大哥說的沒錯,東庭本就是李家祖地,樹大根深,誰去領四十萬東岳軍,李家還是李家,無關痛癢,如果派去李家仇人,明爭暗斗起來,反倒是給東庭帶來無妄之災,不如順水推舟,送一份厚禮。
父親為了皇家,不惜引火燒身,不惜引來眾怒,成為新皇的斬棘劍,皇家也應當投桃報李,給李家一些回報。
圣人的帝王之術,霸道無雙。
想通之后的李桃歌心情舒暢,興奮道:“攤主,再來兩壇酒!”
街道傳來轟隆馬蹄聲。
李桃歌豎起耳朵,憑借經驗分辨來音,啼聲如悶雷滾滾,至少有千騎踏地。
隱約夾雜著叫罵聲
攤主朝街道盡頭望去,再看一眼李桃歌,抱著酒壇不知所措,“小兄弟,像是出了大事,要么先把酒錢結了,明日再喝?”
李桃歌一指將半兩碎銀彈到攤主懷中,笑道:“無妨,放心把酒拿來,保你平安無事。”
攤主望著二人一身棉袍,不像是傳說中的貴人,扭捏把酒送來,“小兄弟,莫不是酒喝多了,吹牛呢吧?”
李桃歌面色潮紅,大大咧咧笑道:“喝酒,不就是為了吹牛?不吹牛,這酒不是白喝了?”
攤主暗罵一聲晦氣,急忙收拾桌椅,準備溜之大吉。
馬蹄聲越來越近,帶起的勁風將路邊招牌掀飛,一馬當先的將校高喊道:“今夜宵禁,速速回到家中,不許在街中閑逛,不然人頭落地!”
永寧城有些年頭沒出現過宵禁,怎么今夜突然來這么一回?
李桃歌看清將校甲胄,心中又泛起嘀咕。
千余禁軍清街,這是出了大事。
“磨磨嘰嘰,找死呢!”
將校見到攤主仍在手忙腳亂拾掇,一記馬鞭奔著后背抽來。
一粒青豆恰好擊中鞭柄,歪了半尺。
將校憤懣扭頭,看到一張醉酒后更顯嬌艷的臉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