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她該不該當官,老頭子比誰都清楚,不用再爭論了。”
蕭文睿夾了一塊豆腐,放入口中細嚼慢咽,低聲道:“你父親有沒有告訴你,如今朝廷態勢。”
李桃歌沉默片刻,嗯了一聲。
蕭文睿輕嘆道:“圣人這手瞞天過海,幾乎將所有人都騙了過去,包括老頭子在內。從杜斯通執掌尚書省和黃門省那天起,我就覺得不對勁,杜相這人,出身卑微,看似固執死板,實則圓滑玲瓏,治國安邦平平,純以機巧弄事,任他為相,有幾位老臣服氣?”
“起初老夫以為,圣人將他放到尚書省,是為了打壓世家黨,以草木殺殺八大世家銳氣,畢竟七姓八望在朝中根深蒂固,有的州府只認家主不認皇帝,把他們往下摁一摁,倒是情理之中。”
“誰能想到,老杜是圣人布的一招黃鶯撲蝶,既壓舊王,又護新主,藏了這么久,原來是為了給五皇子開道。”
李桃歌虛心求教道:“太子黨大勢已去,五皇子獨得圣寵,我們李家又當如何?”
蕭文睿詭異一笑,“李相所傳城府不深,那是他不屑與別人勾心斗角,國士無雙的權臣,豈能看不透其中玄機?把心放在肚子里,你老子是天下頂頂聰明人,有他在,你們李家仍會如日中天。”
李桃歌仰頭輕嘆。
真的能如日中天嗎?
蕭文睿掰開蟹殼,用筷子取出蟹黃,悄聲道:“你筑你的城,開你的書院,朝廷這邊,輪不到毛頭小子來操心。約莫再過幾天,宮里即將迎來劇變。”
李桃歌詫異道:“何為劇變?”
蕭文睿用筷子蘸著豆腐湯,在書桌寫下兩個字:皇后。
李桃歌皺眉不語,陷入沉思。
太子一倒,皇后絕不會善罷甘休,朝中有她經營的實力,兩江是納蘭家老巢,真要是發起瘋來,令納蘭烈虎擁護太子自立,豈不成了第二個郭熙?
兩江和貧瘠廣袤的安西不同,碎葉城只是抵擋驃月的閘口,兩江乃是大寧糧倉,一旦有任何閃失,乃是天塌地陷之禍。
李桃歌壓低聲音道:“共患難幾十年的夫妻,不會鬧到打打殺殺的份上吧?”
“難說。”
蕭文睿撇嘴道:“這女人啊,喜歡幫親不幫理,自己兒子丟了皇位,那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來。民間傳,她禍亂后宮,打壓兩名貴妃,霸權干政,扶持郭熙和納蘭家外戚上位,傳來傳去,成了不折不扣的妖后,一旦廢太子的詔令出來,后果很難預料。”
李桃歌問道:“圣人不會不防吧?”
“你問我,我問誰?”
蕭文睿揮手道:“反正老頭子已致仕懸車,就算改朝換代了,關我屁事,喝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