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芽盈盈一福,淺笑道:“見過蕭爺爺。”
蕭文睿拂須笑道:“免了免了,都是一家人,何必客氣,當初你父王與我打賭,輸了一百只羊羔,估計今日仍在耿耿于懷,你在喊我爺爺,怕是草原王要生氣哦。”
蘿芽驚訝道:“父王與您有過賭約?怎么從來沒聽他提及?”
蕭文睿渾不在意笑道:“當初你還沒出生呢,幾十年前的舊事了,草原王知道老頭子愛下棋,于是切磋了幾手,結果四負一平,氣的他一夜沒睡覺。你父王爭強好勝,輸了棋,當然不可能舊事重提,你回草原也別問,要不然他的面子可掛不住。”
李桃歌聽的一驚一乍。
干爺爺是出了名的臭棋簍子,就這還能贏,草原王的棋藝,該有多慘?
蘿芽笑道:“父王確實在意顏面,晚輩不會再提。”
蕭文睿將餌料朝干孫子一丟,氣憤道:“這些傻魚,怎么喂也不吃,快要瘦成魚干了,你不是養魚宗師么,來給找找病癥所在。”
李桃歌望著木盒中的蚯蚓,笑道:“爺爺,我也不懂喂魚竅門,只是覺得它們餓了,就去找吃的投喂。錦鯉這東西嬌氣,需勤換水,喜熱不喜涼,夏季胃口好,天氣一冷,就不怎么進食。另外得喂他豆料,光吃蚯蚓小蝦這種活物,是養不肥的。”
蕭文睿贊嘆道:“果然是隔行如隔山,你若不說,這魚兒過不了年就得死光。”
李桃歌說道:“我還要在京城呆一段時日,以后天天來給您喂魚。”
“不用了。”
蕭文睿搖頭道:“喂的了一時,喂不了一世,能否活命,全憑自己造化。年后你不是要請我去書院當山主嗎?怎么有功夫伺候它們。”
李桃歌愕然道:“您……怎么猜到的?”
蕭文睿哈哈大笑,擠眼道:“養魚,你是行家,識人,我是行家,這輩子來找爺爺求官之人,少則幾千,多則萬余,見得多了,也就看得透心中欲念。你要蓋東龍書院的消息,早已傳的沸沸揚揚,京城里耳背的大爺大娘,也知道大門朝哪里開,讀書人不同于武夫,后者以武力震懾,再施以恩情,即可甘愿為你赴死,而讀書人身弱志堅,想要他們效忠,難吶。古今帝王,有誰能真正求得天下士子之心?試圖壓住他們,非我這老頭子出馬不可。”
蕭文睿二十歲進入廟堂,在吏部當了幾年差,后去國子監任職,在那里平步青云,博士,監丞,司業,祭酒,熬到宣正帝登基,調任吏部侍郎,吏部尚書,這一路傳道授業,門下不知栽種多少桃李,如今殿內眾臣,誰見了都要恭敬喊聲老祭酒。
官吏尚且如此,民間誰又敢對朱紫袍匠放肆。
李桃歌沒想到話未開口,爺爺已經知曉目的,撓頭笑道:“既然您都知道了,孫兒懇求您去鎮山。”
“一把老骨頭了,總是被人惦記。”
蕭文睿長吁短嘆道:“去瑯琊,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必須答應三個條件,若是有一個不肯,老頭子還是留在京城頤養天年。”
李桃歌垂首道:“爺爺請講。”
蕭文睿豎起食指,低聲道:“一,書院之事,無論大大小小,由我來定奪,你可以來商議,但不可暗中插手。”
“二,但凡書院學子犯了大明律,或是與人起了沖突,一切由書院處置,官府無權過問。”
“三,蕭家舉族遷至瑯琊,你幫我準備妥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