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芽面帶不悅道:“你們中原人,就喜歡說謊,一個勁兒自謙,把自己說成了庸才。你若是資質平平,是誰把萬里西疆收回來的?堂堂四十萬西軍,難道敗給了紈绔子弟?”
郡主的一番話,使得李桃歌頗有些認同,“之有理,可是千百年來,自謙被譽為美德,受人擁戴。見面就吹牛,難道不討厭嗎?”
蘿芽說道:“實話實說就好,何必要吹牛呢,廟堂里那些老頭,一句話藏著八個心思,誰敢和這樣的家伙打交道。”
李桃歌面露難色道:“可是你認為的實情,未必是別人心中所想的實話,譬如我覺得張燕云有英雄氣概,帥的慘絕人寰,你呢,覺得他如何?”
“這……”
蘿芽吭哧道:“張燕云他……人挺好的。”
李桃歌只是笑,不說話,其中暗藏千萬語。
二人的交談,在靜謐的街道中極為刺耳,不少管事和家丁探出腦袋,想要訓斥不懂事的年輕人,可一見到是這對男女,頓時泄了氣,悄悄摸摸把門窗關嚴,生怕一人不高興了,殃及池魚。
草原王愛女,李相之子。
百姓有的不認識這對活祖宗,高門大戶得認識,不僅事關前程,還牽連著腦袋。
臨近蕭府,傳來嚎啕大哭聲。
莫非是李家人離世,哭喪呢?
李桃歌腦中閃過蕭爺爺的音容笑貌,緊走幾步,來到大門處,見到一名女孩坐在石階,哭的稀里嘩啦。
小丫頭十二三歲,穿潔白狐裘,又白又胖,臉是圓的,手是圓的,整個人都是圓的,一抽一泣,疊出三層下巴。
見到蕭府并未懸掛白綾,李桃歌松了口氣,來到小丫頭面前,笑嘻嘻道:“你是蕭筱曉?”
蕭府人丁興旺,蕭老爺子生了四個兒子,四個兒子又給他生了十七個孫子,府中陽氣快要沖到南天門,終于在蕭文睿六十六歲大壽那天,家中添了女娃。
蕭筱曉一出生,意料之中成為掌上明珠,從滿月后到十歲,爺爺抱,父親抱,哥哥們抱,雙足幾乎沒沾過灰,受盡萬千寵愛。
可這備受寵溺的孩子,或多或少患有嬌縱惡習,蕭筱曉不跋扈不刁蠻,就是秉承了爺爺貪嘴毛病,睡醒就吃,吃了就睡,一天到晚口中塞滿美食,于是養出了一身白玉膘。
聽到有人直呼自己名字,大胖丫頭抬起頭,淚珠兒淌出兩行軌跡,舌頭一伸,舔掉淚水,抽泣道:“桃子哥哥好。”
李桃歌驚訝道:“咱們倆素未謀面,你認得我?”
大胖丫頭揉著發紅眼眶,可憐兮兮道:“爺爺說,桃子哥哥長得像水荷蝦,一眼就能認出來。”
水荷蝦?
李桃歌聽都沒聽過,撓頭道:“那是啥?”
大胖丫頭艱難吞掉口水,兩眼冒光,眉飛色舞道:“那是天下間最好吃的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