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吉祥笑盈盈道:“小小倀鬼,敢在貧道面前行兇,活了一大把年紀了,道字怎么寫的不知嗎?”
上古張天師創立道門之后,后世人才輩出,可受當時情況所迫,道門始終被佛門壓的抬不起頭,當大寧立國之后,佛道趨于平衡,誰都沒有占了便宜,直至劉贏問鼎九五至尊,崇道貶佛,將和尚攆出京城,道門這才開花結果,有了老君山百年興旺。
紫袍大天師屈指可數。
黃袍大天師僅此一位。
道門之興,興于吉祥。
當年動用大陣困住劍皇的猛人,豈容一個倀鬼興風作浪。
手勢調天威,伴隨著一個敕字,肥碩雙指敲在“劉識”百會穴。
太子如同遭到五雷轟頂,發出凄厲慘叫,隨后飄出一團灰色,似云似霧,形若人臉。
倀鬼陰魂。
離體之后,倀鬼無所遁形,但靈識尚在,知道大寧國師惹不起,干脆朝窗外逃去,可飄了沒多遠,一陣金色大作,哀嚎又起,撞到了馮吉祥隨手布下的金光陣。
倀鬼走投無路,調轉矛頭,發了狠勁,朝著最弱的李白沖去。
只要入體,就能啃食三魂七魄,輕則神魂受損變成白癡,重則人鬼同時煙消云散。
李白垂臂而立,無動于衷。
馮吉祥擋在圣人身前,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只顧及皇帝安危,沒有出手相救的意思。
段春搗出拳勢來救。
決定玉石俱焚的倀鬼快得離譜,再怎么說生前也是上四境的宗師,眨眼間到了李白胸前,“陪老子一起去死吧!”
就在倀鬼接觸衣袍時,李白全身隱隱泛出紅光。
劉家養的是龍氣,因此能坐上龍椅。
而李家代代入仕,養了五百年浩然氣。
浩然正氣,廣仁兼愛,至大至剛,邪祟難侵。
倀鬼如同是幾滴水珠丟入烈火中,掀起輕微聲響,然后消失的無影無蹤。
劉贏挑眉問道:“白,可曾傷到?”
李白拍了拍并不臟的衣袍,含笑示意無礙。
倀鬼消散之后,馮吉祥搭在昏闕中的劉識手腕,在周天穴竅點了幾下,又朝嘴巴喂了粒丹藥,說道:“殿下受倀鬼所害頗深,怕是傷到了心脈神識,命能保住,但恐怕以后會成為癡兒。”
劉贏沉穩說道:“識兒就是癡命,一癡有百福,何必強行撬開他的靈識,成為聰明人。古今往來,哪次奪嫡不是兇險萬分?就讓識兒傻著,這樣才能長命百歲。”
馮吉祥樂呵道:“傻人才有傻福,只有陛下看的明白。”
劉贏話鋒一轉,“白。”
大寧右相前探半步,躬身道:“臣在。”
劉贏謹慎道:“史官那里,你自己斟酌,就說太子突發惡疾,生死不明。”
李白沉吟片刻,“恕臣直,太子乃是國本,殿下成了這般模樣,以后……該當如何?”
作為臣子,這句話必須要問,一國儲君,關乎到國祚綿延,不能草率行事,更不可意氣用事。
劉贏手指不停敲打在膝蓋,沉默良久之后,突然定住,低聲道:“封五皇子劉澤為宸王,六皇子劉蜇為晟王,劉澤領兵部尚書,劉蜇遙領保寧副都護。至于納蘭家的人,隨便找個借口,把他們的官職統統摘掉,若敢滋事生非,殺無赦!”
李白恭敬道:“諾。”
劉贏斜躺在龍榻中,有氣無力道:“朕累了。”
馮吉祥抱著劉識,與李白并肩走出陰陽殿。
來到殿外,入目皆為雪白。
涼氣鉆入四肢百骸,寒冷又伴有清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