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烈虎望著越看越覺得跋扈的背影,平靜道:“要死的是他,又不是咱們,三叔公,當斷不斷,必受其亂,斷而不斷,必有后患。”
“斷你奶奶個腿!”
納蘭慶怒目圓睜,指著晚輩眉心罵道:“你信不信,當他的死信傳入京城,李家會瘋狂反撲,先不提李白會如何,李小魚一人,能把納蘭家尸體堆滿香脂河!”
納蘭烈虎鄙夷道:“謫仙人又如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嗎?死了他一人而已,我來償命就是,何必要遷怒于納蘭家,李小魚一個珠璣閣統領,又不是家主,敢親手葬送李家五百年基業嗎?”
“你!”
納蘭慶氣的全身劇顫,顧不得解釋,上氣不接下氣罵道:“混賬王八蛋!早知你爹把你這蠢貨生出來,當年他未成親時,我就該砍了他的牛子!”
納蘭烈虎聲音清冷道:“三叔公,你是長輩,我不想動粗,請閃開,免得錯失良機。”
納蘭慶用出吃奶的勁兒,死死摁住劍柄,低吼道:“想殺他,先殺我!”
納蘭烈虎擰緊眉頭,五指逐漸松開,最終沒選擇玉石俱焚。
他的殺心,只是今夜才起,能為太子登基鋪平道路,納蘭烈虎敢豁出這條命,只是螻蟻尚且偷生,誰不想好好活著,麾下四十萬大軍的一軍主帥,確實下不定決心求死。
當李桃歌走到譚苦鴛身后,戰局幾乎落定。
問劍閣宗主已被賈來喜一拳鑿穿,頭顱摁在肉鋪幌子之上,身體的碩大破洞能看到今晚弦月,一晃一晃挺富有詩意。
泉山劍宗宗主仍在苦苦支撐,手中的龍泉劍斷為兩截,一邊吐著血,一邊奮力祭出劍招,任誰都能瞧出他是強弩之末,李桃歌都有信心接住一招半式。
白拳門路千山完好無損,憑借鬼魅步伐,一拳打出,立即后撤,絕不留下破綻。
李桃歌摁住譚苦鴛肩頭,呢喃道:“聽說這三位都是你的朋友。”
譚苦鴛自嘲一笑,輕聲道:“白首相知猶按劍,朱門先達笑彈冠,我拿他們三位當朋友,可人家只把我當作登天石,活了大半輩子,終于琢磨出微末道理,親兒子都靠不住,朋友?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爽朗笑聲之中,透露凄涼意味。
李桃歌眉間堆出一抹憂色,語重心長道:“今夜之后,萬象更新,不知是好是壞。”
譚苦鴛以為他指的是兩江江湖,笑著說道:“侯爺請放心,江湖就像是莊稼,代代都有新人出,砍不完,燒不盡的。”
“野火燒不盡,若是連根拔起呢?”
李桃歌自自語搖頭道,忽然覺得風有些涼。
定神一看,兩只燈籠大的拳頭近在眼前。
原來是路千山見勢不妙,對他起了殺心。
“大膽逆賊!”
斷了雙腿的譚苦鴛拍地而起,擋在李桃歌身前。
在拳頭即將貫穿胸膛之時,賈來喜及時殺到,拳出如烈陽,晃的眾人難以睜眼。
誰知路千山根本不去硬拼,虛晃一招,消失在暗夜之中。
激烈搏殺之后,東街坊市陷入一片死寂。
李桃歌望著戰死的護衛營士卒,面無表情說道:“抬著他們尸首,入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