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天離品著香茗,含笑道:“女人心,海底針,大道易悟,芳心難求,且隨她去吧。”
韓無傷嗯了一聲,乖巧垂首而立。
張燕云等人來之前,曾向朝廷稟明原委,申天離肯來助拳,完全是皇帝薄面,在此之前,其實并未與這位神之太白有過交集。
沒想到申天離進入大都督府,一住就是七八天,韓無傷大喜過望,派下人好吃好喝侍奉,又找來幾名雁江瘦馬暖床,自己跪在大供奉門前七日,其實有一半是做秀給申天離看。
只要結交這位術道第一人,即使大供奉脫離韓家,也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申天離蓋好茶碗,說道:“大都督可是來興師問罪?”
韓無傷惶恐道:“晚輩怎敢問罪先生。”
申天離撫須道:“那夜李小魚親至,一刀劈碎你的大陣,必定有人會嘲笑我畏首畏尾,不敢與那新晉謫仙人交鋒。”
韓無傷篤定道:“先生不出手,定然有不出手的道理。”
申天離暗自點頭道:“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夜不止李小魚親至,還有一位故交到訪,我若出手阻攔,故交會搖身一變成為仇家,與我不死不休,只因人群之中,有他的徒弟和孫兒。”
韓無傷詢問道:“敢問先生故交是哪位?”
申天離沉吟片刻,答道:“昆侖一脈,軒轅龍吟。”
韓無傷吃驚道:“晚輩聽說過昆侖一脈,對于軒轅龍吟的名字,只在諜報中匆匆一瞥,難道他也是謫仙人?”
申天離搖頭笑道:“我和他相識在幾十年前,同在南海釣蛟,這老家伙藏的極深,對于上古百家都有所涉獵,尤為精通玄術,只是從未傳出與人交過手,修為不得而知。依我看,就算不是謫仙人,差的也不多,那時他的徒弟和孫子都在,我若不放他們離去,不知能不能敵得過他和李小魚聯手。”
韓無傷鎖眉道:“原來如此。”
申天離笑道:“軒轅老頭道過謝后,已然離去,李小魚是小心眼,我行我素慣了,平生樹敵無數,覺得別人都是睚眥必報的小人,怕我對他家后輩行刺,守在背駝山脈,我也怕這老頭犯了失心瘋,冒天下之大不韙跑來殺你,所以留在大都護府,以防不測。”
韓無傷弓背彎腰,感激涕零道:“多謝先生厚愛。”
申天離蓋住茶碗,緩緩起身,“七日已過,李小魚也該走了,多謝大都督款待。”
韓無傷說道:“先生不妨多留幾日,容晚輩以盡孝心。”
“孝心?”
申天離笑盈盈道:“大都督的晚輩禮節,老夫可承受不起,走了。”
韓無傷似乎讀懂了弦外之音,臉色由慘白轉為鐵青。
這一仗贏了威名,輸了口碑。
不孝的名頭,會伴隨他一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