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桃歌挺有自知之明,肚子里那點可憐墨水,還是師父在燕尾村所授,能把字認全就不錯了。
吟詩作賦?傳到京城讓那些貴人笑話嗎?
“我來。”
于仙林雙臂環胸,瞇起小眼,搖頭晃腦說道:“碧叢叢,高插天,大江翻瀾神曳煙。”
聽到前兩句,李桃歌差點兒笑出聲來,琢磨這老狐貍的筆墨,能和自己平分秋色,可隨著第三句出口,境界高出天外天,頓時將恥笑的笑容收斂,贊嘆道:“好詩。”
不過……
李桃歌疑惑道:“有碧叢叢,也有高插天,神女托裙帶煙也符合意境,只不過……大江呢?”
“沒江嗎?”
于仙林左右張望,搜尋了老半天,忽然眼眸一亮,指著遠處若隱若現的小溪,“你眼瞎呀,那不是大江翻瀾嗎?!”
話一出口,李桃歌就知道這家伙不知從哪剽竊來的詩詞,冷哼一聲,“那是江?還沒本侯爺尿多。”
于仙林用短胳膊插在腰間肥肉,“你小子說話越來越可氣了,跟誰學的這下三濫調調。”
“張燕云唄。”
李桃歌朝后一指,“對了,還有他。”
于仙林望向長相敦厚的賈來喜,面部肥肉僵住。
珠璣閣大統領很有為主子撐腰的忠義,板著臉,詢問道:“有事嗎?”
“有。”
于仙林修成了傳說中狐族的千面之術,前一刻義憤填膺,下一刻驟然擠出討好笑容,“辭犀利,一針見血,我覺得才氣不輸三夫子,也想找您拜師。”
賈來喜淡淡道:“拜師就免了,若想討教,平時可以切磋切磋,以文會友。”
以文會友?
你咋不提能胖揍上四境的拳頭?
于仙林按捺住叛逆心境,賠笑道:“極好,極好。”
眾人插科打諢,爬起山來倒也不覺得煩悶,師小葵走在李桃歌身后,用石炭仔細記錄。
翻過幾座山,密林中多出一條羊腸小道。
李桃歌從小在山中長大,對于山里的蛛絲馬跡很是清楚。
這條路雖然許久無人踏足,但地面磨到不長草木,至少有千萬人踩踏,不像是獵戶農夫走的路。
難道是多年前,有人想從這里用兵?
懷著著好奇心思,李桃歌順著小道行進。
繞了幾道彎,來到山側,景色一變,迎面而來的窒息感。
李桃歌揚起腦袋。
見到一尊大佛雕鑿在山壁。
只是沒了半顆佛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