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定主意,李桃歌走出侯府,來到旁邊旁邊的護衛大營。
這片寬闊空地,本是武棠知用來預留擊鞠的場地,京中貴人之間,騎馬擊鞠蔚然成風,無論男女老幼,以縱馬擊鞠熟稔為傲。
李桃歌與糙漢待久了,難免沾染市井習氣,覺得騎著馬,拎著把棍子,朝一個球打來打去,有啥鳥用,不如建成軍營校場,供兵卒操練。騎馬練槍練弓,咋不比擊鞠實惠?于是一聲令下,改為軍營。
護衛大營新建不久,軍備尚未配齊,兵刃架子空蕩蕩的,駿馬僅有十幾,新募的五百兵卒,也都是玩不轉刀槍的莊稼漢,進入軍營,只不過為了吃口皇糧,大多面容呆滯,手中長矛僵硬滯澀。
楚老大正在對著入伍小卒罵娘。
千里鳳用鞭子抽打不聽話的愣頭青。
祁風翹起二郎腿,悠閑喝著茶水。
三人如今都是主將,各自分工不同。
楚老大有幾年軍伍履歷,訓練士卒再好不過。
千里鳳曾是安西頭號馬匪,收攏人心信手拈來。
瑤池宗宗主祁風修為高深,只對武官傳授功法招式。
目睹李桃歌走入校場,無人來迎。
大營里軍規森嚴,操練時不得分心,只聽將令,無視王侯,即便皇帝老子來了,主將不發話,誰都不許見禮。
李桃歌晃晃悠悠走到祁風身邊,后者早已起身行禮,有瑯東大營救駕那一幕,已將他視作自己人,否則不會將他放到護衛營任主將。
李桃歌見到人群之中的牛井,正在揮舞糞叉,傳授兵卒槍法,忍俊不禁,說道:“祁將軍,在瑤池擔任宗主好,還是在軍營里聞臭味舒坦?”
祁風雖然年近半百,但儒雅瀟灑,久在瑤池,沾染了些許仙氣,要不然也生不出祁朝露那樣的絕色美人。
聽李桃歌發問,他面呈難色道:“侯爺,您這不是明知故問嗎?瑤池被譽為人間仙境,世俗哪能比得過。”
“還是實話聽著順耳。”
李桃歌嘿嘿笑道:“你這宗主,相當于仙境里的皇帝,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享盡榮華富貴,聽說你新娶的老婆,比你閨女還小兩歲,老牛吃嫩草,艷福無邊吶,若我是你,給個王侯都不換。”
祁風無奈苦笑,“若不是侯爺將我拉到瑯琊城,絕不會離開瑤池。”
下之意,是少年郎憑借權勢強迫于他。
李桃歌神色一轉,似笑非笑道:“可你這齊天之福,是北策軍用命換來的,自從趙之佛赴任后,北線將士,一年平均戰死兩萬有余,試問祁宗主的弟子,一年戰死幾位?”
祁風惶恐拱手道:“北庭子民,無人不敬重趙帥,無人不敬重北策軍。”
“你不是瑤池里的神仙之主嗎?還知道自己是大寧子民?”
李桃歌斜了他一眼,勾起嘴角笑道:“北庭城關烽燧無數,有哪座是瑤池宗所建?北庭的軍糧,瑤池宗一年又繳納幾斗?祁宗主,沒有北庭兒郎以血肉筑起長城,不惜殉國守衛疆土,你哪兒來的潑天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