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摩完城內風光,一行人走入侯府。
莫奚官在安西任刺史多年,落了一身病,遇到潮濕天氣,雙膝脹痛難忍,因此步伐蹣跚,走路緩慢。
李桃歌緩步相陪,好奇問道:“莫大人出任副都護,那誰是大都護?依舊是崔如崔大人嗎?”
莫奚官若有所思說道:“崔大人親率東岳軍,與十八騎打進紫薇洲,揚眉吐氣,好不威風,按理說該更進一步,再不濟也要留任,可朝廷只封了國公,卻將他東庭大都護和東岳軍主帥職位給卸了,令老夫疑惑不解。”
“不久之前,圣人前往逍遙觀拜神祈福,瑞王和太子當著幾員大臣的面,為了東庭大都護一職,吵了起來。瑞王自薦,想出任東庭大都護,效仿之前保寧都護府遙領,太子說郭熙之亂,劉甫為主犯,瑞王又說郭熙乃是皇后力薦,禍在己,更在東宮,雙方爭執不下,最后由圣人出面,把任命六大都護的權力交給李相,才得以平息事態。”
“我這副都護一職,便是李相力排眾議,強行放到三品高位,要不然老夫還在郊外種瓜種田呢。”
李桃歌默默品味著廟堂風云,瑞王依舊強橫跋扈,太子也逐漸起勢,圣人把大權交給父親,讓他來當和事佬,這究竟意欲何為?
進入紫氣東來堂,莫奚官示意兒子把房門關好,尚未入座,在李桃歌身邊低聲道:“有些話,書信里不方便提,李相特意令我繞道瑯琊,來對侯爺告知。”
李桃歌拱手道:“世叔請講。”
莫奚官壓低聲音道:“如今六大都護如提起的棋子,落一子而滿盤皆動,所以李相遲遲沒有任命,只是稍作平衡,將東岳軍的主帥給了瑞王親信晏香都,保寧依舊在太子手中。”
“晏香都?”
李桃歌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可東庭的兵權交給瑞王,不是放了頭猛虎在身側?于是狐疑道:“既然父親大權在握,為何不把六大都護府全部換成忠臣良將?”
莫奚官神色凝重道:“圣人雖然放權給李相,可李相不能全憑心意做事,真要是率性而為,把六大都護換成自己信得過的大臣,豈不是僭越皇權?到了那時,會把李家拖入萬劫不復境地。所以說這十二重臣的任命,要平衡,要制衡,要讓上上下下都滿意才行。”
李桃歌已經不是喂馬的槽頭,見得多了,聽得多了,對廟堂頗有心得,感慨道:“父親為大寧,操碎了心。”
莫奚官朝窗外望去,悄聲道:“一個月之前,工部尚書田茂勛因瀆職亂權,被放到皇陵守陵去了,由太子接任。兵部尚書暫且空著,看瑞王的意思,若不把兵部交到他的手中,絕不罷休。”
嗯?!
太子任工部尚書。
那朝廷派來的楊靖,是不是受他指使?
李桃歌正要詢問,莫奚官聲若細蚊道:“李相派我來,要我告訴侯爺一句話,先止怒,急事緩辦。”
李桃歌品味著話中玄機,再聯想到楊靖在這攪風攪雨,輕出一口氣,“懂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