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浪再次說道:“按照圖紙所建,城墻下寬上窄,根本放不下t望閣,床弩也不好架起,這哪兒是出自宗師巨匠之手,分明是在渾水摸魚!”
李桃歌驟然起身,喊道:“把工部楊大人給我請過來!”
千里風飛身上馬,疾馳而去。
師小葵怯生生說道:“圖紙并無不妥之處,可干起來又是另一回事,難道有人從中作梗?不想侯爺建好瑯琊城?”
李桃歌單腿踩到墻沿,桃花眸子浮現厲色,“誰敢壞我的城,我就摘誰的頭!”
積攢許久的殺氣彌漫,三人不約而同打了一個激靈。
沒過多久,千里鳳出現在眼簾,臂環間夾了一名綠袍官吏,來到鐘樓,將那人扶好,拱手道:“侯爺,楊大人已請到。”
楊靖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快六十的年紀,經過一路顛簸,胃里翻江倒海,好不容易穩住身形,見到李桃歌對他投來犀利眼神,急忙叉手為禮,“見過侯爺。”
李桃歌先是詭異笑了笑,幫他扶正官帽,柔聲道:“楊大人,咱倆有仇?”
楊靖神色慌亂道:“下官怎敢和侯爺結仇,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吶。”
李桃歌似笑非笑道:“既然無仇,為何下令基槽只挖一尺深,寬不過三尺,又不鋪設木樁,也不鋪設石塊,以后引來河水一沖,是想讓城墻砸了本侯腦袋?”
楊靖故作鎮定道:“侯爺有所不知,瑯琊城土質堅硬,極為難挖,基槽越深,所耗費的錢糧和人力越多,想要按照您的心意建好,至少要三五年才行。下官曾多次督造城池,尚未有過倒塌先例,護城河的水再兇,按照本地土質,也絕不會沖壞城墻。侯爺切莫聽信謠,有的人胸中所學,大多是書中所求,夸夸其談而已,又有幾人參與過筑城,下官經驗之談,望侯爺明察。”
李桃歌笑道:“這么說來,你是為我好嘍?”
楊靖躬身道:“一片丹心,可鑒日月。”
李桃歌揉著眉心,若有所思。
楊靖是朝廷派來的督造官員,父親總不至于派個貪官來坑自己,可同窗之鑿鑿,令他左右為難。
李桃歌輕聲道:“楊大人,先把你的經驗之談放一放,本侯要的是一座可御敵百萬的雄城,不是一擊就碎的空架子,按照圖紙去建,一塊磚都不能省。”
楊靖呈現出為難模樣,嘆氣道:“朝廷撥的銀子本就少得可憐,再挖那么深的基槽,豎起木樁,搭起石塊,銀錢實在是不夠用。按照下官的辦法,又省銀子又省事省力,一年之內即可竣工,侯爺……”
“楊大人!”
李桃歌打斷他的話,忽然提高聲調說道:“按我說的去辦,錢和人不是你該操心的,若是不夠用,本侯自會想辦法。”
楊靖唯唯諾諾答了聲是。
羅大從遠處跑來,幾個箭步沖上鐘樓,在李桃歌耳邊低語道:“新任東庭副都護,在城西三十里處,看樣子是來拜會侯爺。”
“新任東庭副都護?”
李桃歌詫異道:“誰?”
羅大低聲道:“之前的復州刺史,莫奚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