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到流民身上傳來的惡臭,隨行官吏忍不住用袍袖掩住口鼻。
吳賢之輕嘆道:“也不能怪李氏族人把流民攆出城,想想看,自家后花園來了一幫乞丐,要供他們吃穿,忍受在里面吃喝拉撒,還要提防他們身上攜帶的瘟疫,沒準兒還會偷盜財物,誰能受得了?”
“也是。”
王吉頻頻點頭,豎起大拇指,贊嘆道:“幸虧吳大人高明,沒有將這些流民置之不理,一天送兩次粥,他們才不至于餓死。”
吳賢之愧疚道:“為官者,已是沾了一身污泥,唯有心縫里,留有一線潔凈之地。見死不救者,與禽獸無異。”
二人正在阿諛奉承,李桃歌已經率先走到河邊,流民層層疊疊,圍成一個圈,不時傳來激烈爭吵聲,李桃歌鉆過人群,見到中間立有十幾名錦衣華服的男子,手中握有長劍,一派趾高氣揚,臉上露出猙獰神色。
河邊躺著一名溺水老翁,全身泛起青白,早已斷了氣。
身高九尺的巨漢苗春嬌握緊哨棒,沖李氏族人怒目相向。
流民當初遭遇山賊洗劫,苗春嬌一夫當關,攔住數名胡子去路,將二當家的腦袋打爆。
李桃歌看在眼里,覺得這人力大無窮,棒法爐火純青,是名不錯的武將胚子。
見過面后,覺得這家伙說話顛三倒四,所牛頭不對馬嘴,可惜了一身蠻力武藝。
李氏族人顯然沒把這年輕漢子當回事,一名尖嘴猴腮的家伙叉腰喊道:“奶奶個熊!從北庭過來的泥腿子,你們有幾條命啊,活膩歪了?!敢擋住大爺去路,信不信本公子一聲令下,調集官兵過來,把你們全扔進大牢里,秋后問斬!”
一名頭發花白有幾分書卷氣的老人抱拳道:“公子,我們是逃難來的流民,只想茍活下去,哪敢惹事生非。你們殺了人,犯了王法,想要一走了之,天下沒這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