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桃歌沖攤主好奇道:“對嗎?”
老實巴交的攤販干笑道:“桃花是長在樹上的,種進土里活不過幾晚,再說桃花輕賤,街里院里到處都是,誰買那東西,傻呀。”
主管兵事和刑獄的張郡尉豎起眉頭,眼睛都快眨瞎了,依舊堵不住攤販那張破嘴。
李桃歌呆住,朝幾人悻悻然一笑,裝作若無其事開溜。
沒裝成,反而挨了一頓數落。
幸虧皮糙肉厚,見不到尷尬神色。
張郡尉低聲道:“侯爺,那家伙口不擇,冒犯了侯爺,按照大寧律,當關入大牢,以儆效尤。”
李桃歌渾不在意笑道:“我問的話,人家如實回答,只是稟明實情,又非故意辱罵于我,怎能關進大牢呢。一衣帶水的同鄉,就算罵幾句也無妨,只要不是作奸犯科,得饒人處且饒人。”
四人心中稍安。
早就聽說小侯爺豁達溫順,沒想到脾氣好到這種程度,換作其他膏粱子弟,早就掀攤子揍人了。
來到一家糧鋪,李桃歌見到五谷均有售賣,問過價錢,寬慰道:“在安西,沒吃過一頓大米,成天啃豆餅啃窩頭,胃里常常泛酸水。難怪兩江都護府被譽為大寧糧倉,緊鄰的瑯琊都沾了光,這里的米價,比安西便宜一半,比京城便宜兩成,只要踏踏實實過日子,一家老小都能吃上白面大米。”
郡丞王吉心中一動,壯起膽子說道:“瑯琊四季分明,一年之中日光充沛,雨水不斷,種植五谷得天獨厚,若是能把荒地開墾成農田,乃朝廷之幸。”
李桃歌奇怪道:“既然王大人懂這道理,為何不令開荒呢?”
王吉吞吞吐吐說道:“百姓生活富足,自家良田足夠糊口,再去開荒,嫌累,不愿干粗活,即使下官開出豐厚報酬,許諾將二成良田相送,也無人答應。”
李桃歌點頭道:“自家的糧食都吃不完,誰又愿意去為朝廷做事,況且李家族人向來橫慣了,不會把你這郡丞當回事。對了,我記得從北庭來了一萬多流民,他們背井離鄉,只為了討口飯吃,這些人都是世代務農的好手,調來開荒再好不過。嗯?算算日子,早就該到了,為何在城中見不到一個呢?”
“這……”
王吉面露難色道:“不瞞侯爺,李氏族人嫌他們吵鬧,不許在城中逗留,將其攆至城外十五里的河邊了。”
李桃歌挑起眉頭,冷聲道:“我請來的客人,竟然不許在城中逗留,果然應了那句老話,遠親不如近鄰。”
“郊外沒啥東西可以果腹,忍不了幾天人就跑了,然后還得罵我食,順道把李家祖先挨個罵一遍。”
“去把流民接進城,途中誰敢阻撓,綁起來送入侯府。”
“既然這么想當家作主,我退位讓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