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果果正視前方,面容冷峻。
李桃歌嬉皮笑臉道:“聽說姐姐在紫薇州殺的大周甲士哭爹喊娘,單槍匹馬獨斗八員虎將,憑借一己之力攔住幾萬大軍,威風都傳到了京城,每逢有人提及西北戰事誰的功勞最大,燕字營主將首當其沖!師傅這么勇猛,我這當徒弟的沾您的光,公子王孫都不敢來招惹,害怕我一槍戳了他們屁股。”
上官果果累記軍功,封縣侯,歸德將軍,大寧第一女武將實至名歸。
雖說聲名在外,是驃月和大周的夢魘,可京城里的貴人誰會崇拜一名女武官,李桃歌祭出這番說辭,擺明了在拍馬屁。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上官果果偏偏吃這套,笑容不由自主浮現,負起雙手,步伐輕盈說道:“敵將么,倒是殺了幾個,全是些酒囊飯袋罷了。”
“哎!~不對不對。”
李桃歌拉出冗長尾音,擺手道:“大周武將勇冠天下,那可不是酒囊飯袋,北策軍被壓了足足三十年,龜縮在豐州不敢動彈,趙之佛兒子趙景福不幸殉國,拱手讓出萬里疆土,咱十八騎一出馬,殺的貪狼軍落花流水,為啥?還不是各營主將身先士卒?巫馬將軍坐鎮中軍,魔風騎和掠火騎干的是落井下石的勾當,神槍營和神刀營以及斬將,奪旗,陷陣營,馬都沒有,咋能去充當軍纛,太虛營和一朵云只會在后面耍些把戲,誰在前面沖鋒陷陣,還不是您率領的燕字營,沒了師傅當先鋒官,張燕云去哪捅仙人屁股!”
即便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上官果果,聽完一通舒泰的馬屁,忍不住干咳兩聲,臉頰升起云霞。
“侯爺,雁南關一戰,我們去攔截十幾萬七殺軍,以寡敵眾,拎著腦袋玩命,怎么干的是落井下石的勾當?”
車窗歪進一枚腦袋,青皮頭,長相陰魅,半截肩頭裸露在外,亮出白皙肌膚和虬結筋肉。
魔風騎主將,陶巍陶半甲。
“王寶那小子帶出來的兵,難道只會背后蟈蟈別人?沒馬咋了,雁南關一戰,俺們兩條腿照樣能跑贏四條腿,提前堵在關口,將敵軍從中斬斷,你一開口,把俺們步卒的功勞給沒收了?”
說話的是名老者,即便陶巍擋著,也能看出他高出一頭,銀白絡腮胡,相貌威猛,一雙渾濁眼眸藏有濃郁殺氣,時不時斜眼飄進車廂。
神刀營主將,柳宗望。
世間尷尬事,莫過于說別人壞話被逮個正著。
況且還是兩位脾氣不好的主將。
幸好有張燕云傳授的厚實臉皮,李桃歌心平氣和笑道:“見過柳將軍,見過陶將軍,兄弟我沒在北線作戰,不曾見識二位威風,只是聽京城里傳來傳去,道聽途說來的閑話。如若傳不實,回到京城,我就把那幫說書人的臺子給砸了,替二位正名。”
柳宗望冷哼一聲,“上官將軍說的沒錯,果然是油腔滑調的小子,栽贓嫁禍有一手,像是朝堂里學來的把戲。”
陶巍瞇起眼笑道:“云帥大婚,安排我們來陪酒,小侯爺,請。”
陪酒?
這幫武將勝似酒缸,跟他們喝,謫仙人來了都得趴下。
望著和煦笑容,李桃歌背后發涼,干笑道:“我受了傷,尚未痊愈,郎中說不可飲酒,你們看,四肢無力,只能臥在床榻靜養,絕非故意誆騙你們。”
柳宗望冷淡道:“郎中的話能大過帥令?依老夫看,能嚼舌根就能飲酒,陶巍,起駕。”
眾目睽睽之下,李桃歌被陶巍扛在肩頭。
幾十重甲圍成一團。
趙王大婚,他像是被擄來的小媳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