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桃歌抱起拳頭,笑著說道:“這位就是北庭五虎之一的房將軍吧?久仰久仰。”
“末將不敢。”房琦脊梁又彎了一些。
李桃歌微笑道:“一路走來,多虧將軍在前方打點,這才一路平安順暢,有勞。”
房琦恭敬道:“這是大都護交給末將的軍令,自當為侯爺保駕護航。”
說完場面話,李桃歌捶打著雙腿笑道:“坐轎子太悶,下來透口氣,我看將軍眉宇間略帶愁容,難道下轎耽誤了行程?若是此舉使將軍為難,走一走我就回去。”
房琦說道:“侯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顧及末將。”
“是這些人令將軍愁眉不展的吧?”
李桃歌瞅著鑿冰的百姓,說道:“衣衫襤褸,面帶菜色,想必是從北邊逃難來的流民,山上有,冰面有,官道也住滿了人,至少有幾千之眾,房將軍是怕我亂嚼舌根,朝廷知曉后,會重重責罰北庭官員?”
房琦一不發,默認了對方說辭。
李桃歌輕嘆一聲,說道:“這些年來貪狼軍屢屢踏入大寧疆土,導致北地民不聊生,百姓日子過的苦,只好去別的地方討一條活路。趙帥重兵事,輕民生,鐵蹄入境,是無奈之舉,其實并非他的過錯,銀子就那么點,修完防線就無法照顧民生,相比之下,驅逐外敵當然要放在首位,換作是我,也得把銀子變成刀槍。”
“事態已然到了這種地步,瞞不如疏,北庭今日的困境,必須要上報朝廷,由三省六部商議過后,找到相應對策,耽擱一天,百姓就得多受一天的苦。放心,我會對趙帥的功績如實上報,詳細道明北庭防線修筑不易,再說你我都心知肚明,趙帥是誰的左膀右臂,有他老人家頂著,怎會對你們嚴懲。”
房琦提著的心放下一半,輕聲道:“侯爺心系百姓,有令尊之風。”
李桃歌搖頭笑道:“我這人散漫慣了,遠不及父親,傳聞房將軍婉拒郡馬美意,死心塌地堅守北庭十六州,寧肯吃雪喝風,也要為大寧守住北大門,庇護萬民安康,是吾輩楷模。”
房琦苦笑道:“末將當不起侯爺夸贊,拒婚完全出于私心,只是覺得郡主長得丑而已。”
李桃歌大笑道:“看來房將軍不止是吾輩楷模,更是吾輩中人。”
兩名年輕人相視一笑。
對面山腰突然傳來喊殺聲。
房琦攥緊刀把,瞇起眸子遠眺。
依稀能看到一伙胡子出現,拎著刀槍在對百姓進行搶掠,遇到緊緊拽住包裹不松手的,無論男女老幼上去就是一刀。
百姓四散而逃,胡子們在后面嬉笑追趕。
見到這一幕,房琦快要氣炸了肺,忍不住身體輕顫。
如果說成千上萬的流民是因為戰亂波及,倒也情有可原,可這些賊人膽大包天,敢當著侯爺和自己的面行兇,能把罪責推給誰?北庭都護府難逃干系。
房琦雙目瀉出怒火,咬著牙,惡狠狠道:“把這些王八蛋都給抓過來,要是跑了一個,你們來頂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