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來喜說道:“趙之佛帶兵有方,軍紀極嚴,麾下多為能征慣戰之輩,與貪狼軍廝殺這么多年,仍能守住北線,趙帥功不可沒,依我看來,北策軍在大寧獨占鰲頭,為六大府兵之首。”
“確實如此。”
李桃歌感慨道:“想要帶出一支鐵軍,不僅要養,還得拉出去打,北境常年兵戈擾攘,其實也是練兵的機會,譬如燕云十八騎,那不就是打出來的嗎。趙之佛不僅會帶兵,更會打仗,一路走來,烽燧,守捉,關戍,數不勝數,連成一道鐵血長城,大周鐵騎想要用馬蹄踏平,不知要付出多少代價。”
賈來喜意有所指道:“所以圣賢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多看才能多想,多想才能多做,趙之佛用十幾年構筑成的防線,學起來可用不了那么久。”
李桃歌心領神會,端起酒碗,還沒放入口中,耳邊傳來趙茯苓幽魂般聲音,“公子,過量了,再喝就沒命啦。”
李桃歌急忙放下酒,干咳兩聲掩飾尷尬,問道:“對了賈叔叔,這次送咱們去夔州的將領是誰,這么久未曾謀面,謝都不知道該謝誰。”
賈來喜灌了口酒,答道:“北庭五虎之一,折沖都尉,有疾風山君美譽的房琦,這家伙相當不簡單,負責北線諜報刺殺,自從去年掌管鐵鷂子以來,與貪狼軍的摩擦中,幾乎沒吃過虧。聽說瑞王想要招他為女婿,房琦卻說,大丈夫馬革裹尸,不知何時醉臥沙場,怕誤了郡主終身,竟然回絕了瑞王好意。”
李桃歌揉著下巴,拔著胡茬沉思,突然展顏笑道:“劉甫丟了保寧虎符,想要把手伸進別的都護府,趙之佛在北庭當不了多久的家,不如招攬有權有勢的青年才俊。嗯,這一步棋,看似高明,其實昏招百出,誰會背叛以前的主子,投身逐漸失勢的瑞王府。看來劉甫的當務之急,不是招攬武將,而是先找一個靠譜的幕僚,以免淪為笑柄。”
賈來喜輕聲道:“劉甫急功近利好大喜功,恐怕斗不過太子。”
“即便斗得過,圣人也會插手。”
李桃歌耐人尋味道:“別忘了,去年梅花衛血洗京城,是誰來收的尾。”
內相段春。
李桃歌再次說道:“父親說,圣人要的是平衡,而非一覽眾山小,只要在位一天,誰都別想一家獨大。”
賈來喜驚嘆道:“怪不得諸多勢力起起伏伏,原來有這般緣故。”
李桃歌挑眉道:“我若是去給劉甫當幕僚,順便把郡主芳心擄走,會不會給王爺一個驚喜?”
賈來喜撇嘴道:“驚是驚,未必有喜。”
李桃歌嘿嘿一笑,對小黑丫頭諂媚笑道:“好不容易聊到興起,賜半碗酒吧。”
趙茯苓沉著臉,掐著腰,一不發。
不像是婢女,倒像是債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