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之佛雙指夾起銀票,晃了晃,“怎么看?”
林瓷溪笑道:“這名侯爺做事,倒是有趣的很,怕傳出去吃人嘴短,用銀票來清賬。聽說沿途官員送錢送物,都被他一一退了回去,想必李相早有交代,不許他占別人便宜。”
趙之佛輕聲道:“不占便宜,其實是占了大便宜。”
林瓷溪聽明白了弦外之音,贊嘆道:“五百年瑯琊李,果然非同小可,十七歲的少年郎一飛沖天,做事如此縝密,以后的成就,絕不在李白之下。”
“未必。”
趙之佛說道:“這小子的所作所為,是李相在背后指點,一旦他父親倒臺,他也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且等等看吧,皇儲之爭過后,方可撥云見日。”
林瓷溪笑道:“難怪大帥始終遠離京城,放著上將軍不當,非要待在苦寒北庭十幾年,是怕惹一身騷吧?”
趙之佛敲著腦袋,輕聲道:“史書里的開國功臣,沒幾個善終,我跑到最遠的北庭,是為了表明一片心跡,圣人既然答應,那就是允許我老趙混吃等死。君臣之間,有些話說出來,會壞了情分,不如像陷入愛河的癡男怨女,一半猜,一半看,那樣才能纏綿悱惻。”
林瓷溪叉手為禮,感慨道:“大帥文武雙全,對局勢洞若觀火,不愧是北庭擎天柱國。”
趙之佛看了心腹愛將一眼,冷聲道:“你這馬屁越來越稀松平常,該好好讀書了。”
“讀再多的書,不如陪在大帥身邊受教。”
林瓷溪半開玩笑調侃完,遠眺東北方向,“夔州土地貧瘠,民風彪悍,又緊鄰大周和東華,自古以來便是兵戈擾攘之地,張燕云落子那里,究竟是何用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