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五郎先是略作詫異,接著滿面春風笑道:“如此說來,你們不是盜取寶物,而是來洞中祭奠?誤觸陣門,偶然來到陣中?”
李桃歌乖乖答了一聲是,“真君乃是謫仙人中翹楚,天下修行之人,無不頂禮膜拜,前來叩拜真君,是為了沾染仙氣,希望日后能和真君一樣,力掀天宮,意字打頭,俯瞰天下蒼生。”
秦五郎巨臉呈現出喜悅神色,贊嘆道:“年紀不大,能說會道,定然是心思縝密的聰明人,吾最喜歡有悟性的徒弟,要不然,就由你來繼承本真君衣缽,習得之后,天上地下,任你遨游。”
李桃歌惶恐道:“晚輩無才無德,怕辱沒了真君名號。”
秦五郎嘆息道:“天大的機緣,你竟然會放棄,難得,極為難得。”
夸贊完畢,巨臉不再開口,下面八人大氣都不敢喘,唯恐仙人一怒。
沒多久,秦五郎再次說道:“送你們出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這逆八門鎖仙陣,繁瑣玄妙,十天才能開啟一次,一次只能出去一人,將你們八人全部送出,大概要三個月之久,先商量一番,誰先出。”
三個月?
這里無水無糧,十天未必能撐住,好在都是修行者,餓幾頓沒關系,但是缺乏水源,能活活渴死。
八人沉吟不語。
秦五郎微笑道:“要么……你們打一架,贏的人先走。”
“不用打。”
賈來喜單手搭在李桃歌肩頭,高聲道:“先送他出去。”
珠璣閣的職責,是保護李家,尤其嫡系一脈,拼死都要護衛周全。
秦五郎笑道:“你一名抱樸境的高手,護著無極境螻蟻,看來這位少年大有來頭,是宗門里的親傳弟子,還是宗主家的少爺?”
賈來喜寵辱不驚道:“真君猜錯了,自家子侄而已。”
他不敢道明李桃歌身份,只因秦五郎死在宗門高手圍剿,必會對豪門宗族心生怨念,萬一觸動哪根心弦,少主會死無葬身之地。
秦五郎扭動巨臉,笑意盈盈道:“你對他畢恭畢敬,站在身前甘當肉盾,吾看不像是子侄,而是主子。看來你對吾的故事很了解,不敢說出他的背景,可是你們為何敢八人前來,是在故意譏諷本真君嗎?”
李桃歌這才想起,當初秦五郎遇到宗門謫仙人圍剿,死在八人手中。
巧了,今日又是八人。
賈來喜一拍大腿,從長靴中突然跳出半尺短刀,漆黑如墨,華光內斂,刀柄刻有瑯琊二字,正是珠璣閣歷代統領相傳的寶刀。
賈來喜反手持刀,冷聲道:“眾所周知,五郎真君戰死星云瀑,不可能回到祖地,更不可能躲在陣中,你究竟是誰?!”
巨臉笑了笑,說道:“吾不是真君,難道你是?”
遲遲沒有開口的老吳一躍而起,大聲喊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東西了!”
巨臉感興趣問道:“說來聽聽。”
老吳扯著嗓子喊道:“在一眾謫仙人圍剿中,根本不可能有殘魂逃出,所以在秦五郎生前,你就在陣里!一張臉笑來笑去,又是收徒,又是送我們出陣,看似是為了我們好,其實是為了挑撥離間!幾句話便要令我們自相殘殺,絕不會是以俠義著稱的五郎真君所作所為!困在八門鎖仙陣千年不死,又無真身,開口即誅心,真你娘的壞到家了!若是我猜的不錯,你是秦五郎修出來的邪念,設置逆八門鎖仙陣,不是防止別人進入,是為了防你逃出去!”
空中的巨臉神色精彩紛呈,一會驚訝,一會憤怒,或者半邊臉露出怒意,半邊臉露出亢奮。
扭曲的令人不寒而栗。
最后巨臉幻化出猙獰神色,發出滾滾雷聲,“猜對了,賞你全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