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凈之后,李桃歌問道:“后天就要送親了,嫁妝可曾準備妥當?這一走,想要再回到京城,恐怕要猴年馬月了,也許……算了,大喜的日子,少說不吉利的話。”
李若卿冰雪聰明,一點就透,眼眸間閃過黯然,揉著快要睡著的貍貓腦袋,輕聲道:“我都強顏歡笑了,你還要勾起我的傷心事,當哥哥的,不是要寵著妹妹嗎?我替你哄著蘿芽還不夠,你還要欺負我。”
李桃歌不好意思道了聲歉。
李若卿輕嘆一聲,喃喃道:“后天走出相府,我就成了外人,想要回來,不知要經歷多少曲折。哥,我不在家,你替我盡孝吧,父親那里我不擔心,就是母親那,我放心不下。她經歷了喪子之痛,悲傷成疾,心亂了,凈說不好聽的話,干些傻事。作為晚輩,你能忍則忍,實在忍不住,躲著走,她把你傷到了,我也心疼。”
李桃歌點頭道:“我懂。”
李若卿輕聲道:“張燕云那里,你不用擔憂,我既然與他訂了婚,會安心當張家媳婦,若有任何風吹草動,我會告知你和父親,要是他想對付你們,我也會想方設法勸阻。放心吧,只要我活著一天,張李兩家永遠不會交惡。”
李桃歌突然想起,若卿今年不過十六歲。
風華正茂的碧玉少女,成為套向張燕云的枷鎖。
父親的做法,究竟是對是錯?
李桃歌一時分不清楚,感慨道:“難為你了。”
“不為難。”
李若卿淺淺一笑,低聲道:“生在李家,享受富貴榮華,萬人尊崇,這是家門相賜。只不過是遠嫁夔州,又是嫁給人中龍鳳張燕云,這已經算是上上簽。”
“只是我不太明白……”
李若卿環視周圍廊檐花木,神色復雜道:“這里是生我養我的家,有父親,有母親,有哥哥,有老總管,全是最親的親人,我在這兒住了十六年,為何嫁人之后,便不再是我的家?”
“世間為何對我們女子如此不公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