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笑道:“若是你家老大早些成親,你都要當爺爺了。”
提及痛處,黃雍忽然皺起眉頭,沉聲說道:“那個不爭氣的東西!整日癡迷于廚房里的伎倆,不出門,不讀書,不成親,怎么打罵都無濟于事,不如老三一個瘸子!人比人,氣死人,看看你家這桃娃,年紀輕輕平定了安西之亂,在朝廷里慢慢熬,熬到三十歲,能接過你的相印了。”
李白擺手道:“安西之亂是由太子掛帥,與他干系不大。”
黃雍揉著嘴角疤痕,玩味笑道:“關起門來還說客套話,白,你官當的越大,脾氣倒是越小,想當初咱倆年輕時,一起在國子監罵國子祭酒那老頭,你氣不過,等天黑后把人家的炕給燒了,差點兒把老頭燒成一盤菜,因為這事,你十天未進一粒米,我爹把我嘴都給打豁了。”
李桃歌聽的目瞪口呆。
原以為自己夠能闖禍了。
誰知青出于藍沒能勝于藍。
還是老爹更為生猛。
李白干咳兩聲,尷尬道:“年輕時橫沖直撞,一氣之下,什么蠢事都能干得出來,咱都坐四望五的人了,就別在晚輩面前互揭老底了。”
黃雍含笑道:“你這兒子,與你年輕時有九成相似,但更為沉穩內秀,有些少年老成的意味,聽說桃娃和我們家老三臭味相投,喝完酒后,在街里勾肩搭背,唱吟慷慨詩詞。好,咱們兩家是世交,老子英雄兒好漢,以后這八大世家的門面,還得由你們來撐。”
李桃歌拘謹道:“多謝黃伯父夸贊,黃三哥一人入東庭清掃貪腐,乃是晚輩榜樣,若有機會,定要效仿三哥大義之舉。”
黃雍撇嘴道:“你都拎著郭熙回京了,不久后就要封侯拜相,效仿他一個書呆子作甚,要我說,男兒就要志在四方,該飲酒飲酒,該游歷游歷,別天天一身迂腐氣,瞅著都難受。”
李桃歌笑而不語。
黃雍扶椅起身,“不早了,刑部還有一堆瑣事,我先行告辭,你們父子倆慢慢聊。”
李桃歌送到門外,黃雍擺手示意不用,邁著四方步離開,回到書房后,李桃歌關好門,問道:“父親喚我過來,是為了見黃伯父嗎?”
李白將面前的瓷碗推來,“你喝了酒,先吃點東西,夫人親自做的江瑤羹,嘗嘗。”
李桃歌哎了一聲,坐到父親對面,打開蓋才吃了一口,就聽見李白說道:“郭熙死了。”
李桃歌頓時呆住。
舉起白玉湯匙不知所措。
罪大惡極的郭熙,死了?!
李白緩緩說道:“今日寅時,郭熙死在了刑部天牢,十余名獄卒無一幸免,黃雍派去的兩名門客也慘遭毒手,傷口皆在咽喉處,深淺寬窄一致,系一人所為。”
李桃歌驟然站起,雙手呈拳,怒聲道:“皇后好大的膽子,竟敢去刑部大牢里殺人!”
“慎!”
李白指節叩擊桌面,低聲道:“在沒抓到兇手之前,切莫胡亂猜忌,尤其涉及皇家,更要管住口舌。”
李桃歌咬著后槽牙說道:“去年這時,瑞王只手遮天為所欲為,敢令梅花衛隨意殺害太子府官員,沒想到還有人更過分,居然跑進刑部天牢里,把郭賊隨意處死,這分明是滅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