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正中的,當然是趙國公,天將軍,九十九州行軍總管,燕云十八騎主帥張燕云。
今日,他坐著周國大皇帝的龍椅。
雁南關驚艷亮相,一刀捅死獨孤劍皇,按理說這樣的戰績,夠吹一輩子牛皮,可登天失敗,積攢了滿肚怒火,然后調轉矛頭,發泄到七殺軍和紫薇城,以最強橫最野蠻的攻勢,殺的城里城外哀嚎如雷。
趙國公一怒,尸橫遍野。
從那天起,張燕云再也沒有笑過。
“咳咳。”
東庭大都護崔如清清嗓子,低頭說道:“云帥,大周的這些文臣武將,究竟該怎樣處置?”
即將年過半百的崔如出自清州崔氏,長得瘦小精干,為人極為機敏,四十歲之前,本是東岳軍一名副將,既無家族撐腰,也無功勞當作登云梯,本來前程一眼可以望到頭,沒想到不惑之年起了大運,先是在巡防時,活捉了一名東花武將,綁起來盤問之后,好家伙,竟然是喝醉了酒的虎豹騎副帥,想要回營,一刀捅在了座騎屁股,馬兒受驚,陰差陽錯鉆進了崔如懷里。
接著東庭大都護卸甲歸田,新任大都護病死在上任途中,于是副都護和副帥,變成了大都護和主帥,憑借戰功升了一級的崔如,稀里糊涂當上了東岳軍二把手。
再后來,張燕云異軍突起,在和虎豹騎對戰中連戰連捷,活捉對方四員主將,平定東南隱患,這份天大的戰功,給崔如再搭起一節登云梯,朝廷見他上任后無一敗績,是員天賜福將,干脆將東庭交到他的手里,并封為東南一柱。
崔如的仕途用四個字可以概括:莫名其妙。
聽到老上司發問,張燕云摩挲雕刻栩栩如生的龍頭,陰沉著臉反問道:“你說呢?”
崔如干干一笑,搓著手說道:“大寧和大周交戰以來,從來沒俘獲過對方四品以上官員,咱這網了一大兜,開了逢周不勝的先河,天將軍又親手斬殺獨孤劍皇,這功績,嘖嘖,想都不敢想,再過萬年,也難有人望其項背。”
“馬屁少拍,有屁快放!”
張燕云擰起眉頭不悅道。
兩人相識多年,交情極為深厚,用不著打官腔,更何況張燕云心氣正不順。
崔如縷著八字胡,悄聲說道:“依下官所見,一刀宰了,不如帶回去領功,幾袋子饃饃的事兒,就當養幾條狗,把他們交給朝廷,不費吹灰之力,下面的兄弟跟著你出生入死,也好換身新官袍。”
張燕云斜了他一眼,“是你想升官發財吧?”
崔如玩味一笑,說道:“我再升,能升到哪兒?三省六部都是皇室和世家黨的后花園,容不下我這枚沙子,在東庭,哥哥我就是土皇帝,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誰能有我快活?”
咳咳!
這次不是崔如咳嗽,而是旁邊的趙之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