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生有幾尊銅爐,溫暖如春,劉識坐在火爐旁,啃著烤地瓜,見到二人后憨厚笑道:“師父,為何不讓我去攆走他們?”
元嘉坐在他的身邊,伸出媲美女子的嬌嫩十指,放在銅爐上方驅散寒意,帶有寵溺說道:“你是太子,以后要施恩于天下,盡量不去做得罪人的事情,師父這輩子沒做過好事,他們罵我為宮中惡狽,反正都是罵名,不在乎多一件少一件。”
劉識邊啃著地瓜邊糾結道:“他們罵師父,我心里不舒服。”
元嘉笑道:“你沒出生起,師父就已經挨罵了,又不少半塊肉,理他們做甚。可他們不能罵你,國之儲君,誰敢對你不敬,砍掉他們腦袋便是。”
劉識眨著懵懂無知的眸子,詢問道:“師父,你說歐陽庸他們有錯嗎?該罰還是該賞?”
元嘉語重心長說道:“作為帝王,不應去看他們有沒有錯,而是有沒有用。朝堂之上,有忠臣,奸臣,能臣,佞臣,他們肚子里的彎彎繞繞,比起這安西都護府的路都長。凡是對江山社稷有用,就不必理會他們的是非對錯,只要不是犯下天怒人怨的惡行,任由他們折騰,一旦察覺那人沒用,盡可以除之而后快。歷朝歷代的貪官層出不窮,為何?貪念乃人本性,大權在握,又不是人人皆圣賢,誰能做到克制本心呢?于是有的皇帝索性養起了貪官,一年殺幾個,搏來賢君美譽,這是籠絡民心的手段。你可以殺奸臣,殺佞臣,卻不可以殺忠臣清臣,這些活交給其他人去做,免得有辱天家名聲。”
劉識聽的撓頭,錯愕道:“師父,我有一大半沒聽懂。”
元嘉輕笑道:“師父悟了幾十年的道理,當然沒那么容易懂,你還小,記在心里,以后有的是機會,慢慢悟便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