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沒有可能。”他看向早川谷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少抽煙,少喝咖啡,不然我覺得你不是死于煙中毒就是咖啡因中毒。”
“怕什么。”早川谷倒是無所謂,他有些惆悵的看著街上的行人,“我能不能活到那時候還不知道呢。”
“閉嘴吧你。”中村樹一瞪了早川谷一眼,“說點好話。”
早川谷笑了笑,喝著咖啡不再跟中村樹一糾結這個問題。
他上輩子就死在了二十九歲,而中村樹一跟上野弘治這兩個混蛋也就比他早死了幾個月,說到底,要不是因為他,他們也不會死。
手無意間開始收緊,紙質咖啡杯隱隱有變形的架勢。
“喂,咖啡杯要爆了。”中村樹一敏銳察覺到他情緒不對,上手抓住了對方手腕。
早川谷猛地回身,有些錯愕的對上中村樹一擔憂的眼神。
“抱歉,想事情入神了。”放過差點報廢的咖啡杯,他定了定神,將自己從回憶中徹底拉出。
“想什么呢?這么入神。”
“如果,我是說如果……”早川谷想了想,覺得如果還是有點太明顯了,就改了口。
“我做了一個夢,夢到我臥底暴露被抓,你們過來救我結果中了圈套,你們……都沒逃出去,最后,我被吉田長官搶回去了。”
“那你一定很痛苦吧。”中村樹一打斷早川谷剩下的話,“我覺得我應該會說,讓你好好活下去對嗎?”
早川谷的手有些顫抖,喉嚨像是哽住,發不出一絲聲音。
中村樹一說得沒錯,上輩子他們將自己牢牢護在身下,密集的子彈落在他們身上,分明跟他隔了一層,但那些子彈就像打在了他的身上,直射他的靈魂。
他忘不了溫熱的血液一點點流在自己身上,更忘不掉中村樹一在自己耳邊那句活下去,哪怕是沒有尊嚴的活下去。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悲鳴,哭也哭不出來,更是發不出聲音,只能將臉埋在那些血肉模糊但又溫熱的尸體里感受著他們最后的溫度。
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那些人從他們身下抓了出來,又經歷了什么,后面的記憶一片空白,只剩下中村樹一的那句話,最后再次有了記憶,只有死前吉田一郎頂著白發蒼老的模樣。
“那只是個夢。”中村樹一的手重重壓在好友的肩膀上,“早川,那只是個夢。”
“你們,會恨我嗎?”看著中村樹一的臉,他像是在問上輩子的他,也像是在問現在的中村樹一,“恨我嗎?”
“不會。”中村樹一肯定的說道,“因為如果是你的話,你也是相同的選擇。”
“早川,那只是個夢,不是現實。”
早川谷抹了把臉,手上濕漉漉的,他低頭看了一眼,原來自己不知什么時候竟然掉了眼淚,他苦笑一聲。
在他們看來,自己的話不過是一個夢罷了,而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些都是已經發生過的現實,能站在這里全靠腦子里那個系統。
他甚至不止一次懷疑,現在經歷的一切是不是他瀕死時的幻想,畢竟死前的不甘是深入骨髓,刻在靈魂。
“回去吧。”他說道。
中村樹一看著早川谷離開的背影,眼里帶著思索,他的剛才一番話并不是像在說夢,而是在說現實,就好像早川谷真的看到他們死在了他眼前一樣。
眼里帶著的不止是內疚,還有驚恐,更多的是無法掩藏的痛苦。
“中村,過來開車!”
“嘖,真是個祖宗……”中村樹一搖搖頭,從兜里掏出車鑰匙走了過去,“來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