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最開始,早川谷并沒有想過去接觸那五人,甚至連其他人都沒想著接觸,他只想混完警校然后進行自己下一步的計劃,總之只要把人救下就行,然后按部就班把事情解決掉,反正遲早都會死,留這么多羈絆干嘛?
但意外的是這五人如此蠻橫的闖進了他的生活,于是,他除了加瀨松星以外,又多了份羈絆。
他曾無數次向加瀨松星吐槽過五只大猩猩,臉上都帶了他自己察覺不到的笑意,和對目前生活的滿足。
“可是,你在提到他們的時候是滿臉笑意啊,早川,你很開心。”加瀨松星一下就看出了早川谷未察覺到的笑意。
是的,他很開心,原來在這世間多一份羈絆沒什么不好,至少在加瀨松星殉職后,他沒那么想死了。
后來身邊的人越來越多,又一次和同事舉杯慶祝破案,看著周圍前輩同期喝得滿臉通紅,勾肩搭背的唱著歌,他終于理解了加瀨松星口中常念叨的活著也挺好的。
“我這人啊,也不知道得罪誰了,總是落個半死不活的下場。”他曾經在加瀨松星的墓前開玩笑似的說著,壓在心里許久的東西和別人說不出口,也不會有人理解,大概率還會覺得他瘋了。
在藥劑的作用下,他疼得捂住胸口癱在地上,半昏半醒之間,想起來自己上輩子的死因,藥劑導致器官衰竭,生命的最后幾天渾身插滿了管子,痛苦的看著自己一次一又一次被搶救,以為是解脫,再次醒來后卻覺得地獄也不過如此。
上輩子求生不得,這輩子求死不能。
臥底時壓力太大,喝酒喝得半醉也曾怨過,可酒醒以后,覺得也就這樣吧,他至少還活著,有的人連活下去的機會都沒有。
父母離開的時間太久了,兩輩子加起來連記憶都模糊了,他甚至覺得時間已經消磨掉了這份感情,可當他看到那份重啟的檔案,原來不是消磨掉了感情,是因為不敢去想,所以像個膽小鬼一樣藏起來了。
因為早川谷是個沒父母的孩子。
不敢在外人面前顯露的渴望,再也回不來的父母,為了學業四處兼職,空余的時間全被填滿,他也就沒時間去想了,看吧,即使沒有父母,他依然過得充實。
為了抓到上田裕哉,他將所有人連帶著自己都算了進去,愿意背著叛變的罵名,愿意將自己這條命送出去,因為他不只是早川谷,他還是千萬個因為這些人而家庭破碎之人的縮影。
被逼到絕路時,無數次問過自己,后悔嗎?但無數次只有一個答案,不后悔,他只是遵從了自己的內心而已,無論結果是什么,他都坦然接受。
“所以你還要在這里待多久?”
一個男人出現在縮成一團的早川谷面前。
“不知道。”早川谷抬起頭,看著男人和自己如出一轍的眉眼,“你來了。”
“對,我來了。”男人歪了歪頭,眼神仔細描繪著早川谷的樣子,最后有些遺憾的說道,“你長大了。”
“二十三年了,再不長大那是妖精了吧?”嗤笑一聲,這輩子是二十三年,如果加上上輩子,也就五十年吧。
“其實,我還是挺想看著你長大的。”二十多年過去,那個小時候會撲進他懷里喊他爸爸的孩子長大了,和他們一樣進了組織犯罪對策課,還是職業組,不錯,比他們當父母的有出息。
“那你想著吧。”又將自己縮了回去。
“不是,你這熊孩子,把頭抬起來,哪有這么跟老子說話的!”男人氣急,伸手將早川谷的頭又薅了起來。
“你要是閑就去找我媽,別在這來嚯嚯我。”拍掉男人的手,不耐煩的轉過身。
“你知不知道你在哪?”男人告訴自己心平氣和,這是親生的,他要有個當爹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