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年的臥底生活跟個夢魘一般纏著他,晚上的夢時時刻刻提醒他,看吧,你這輩子都干凈不了,你手上沾了不該沾的東西,你還怎么去見他們?
直到琴酒一刀劃破了喉嚨,那種瀕死的感覺讓他一瞬間想開了,人生在世就這么久,他一直自怨自艾下去什么時候是個頭?難道接著眼睜睜看著無辜人再因為那些骯臟事喪命嗎?他如今站在這里不就是為了將那些骯臟事扔到太陽底下嗎?他做過的事他認,要受的懲罰他也會受,總歸是要有人做這些事的。
看著眼前的墓碑精神恍惚了一下,好像看到了加瀨松星嘆了口氣,將手放在他的頭上揉了揉。
“想那么多做什么?去做你該做的就好。”
回過神眨了眨眼,哪里有什么加瀨松星的身影,剛才看到的一切不過是他剛入職時對方做的罷了。
“可是我這么做,真的對嗎?”
早川谷難得陷入了迷茫,但是沒有人告訴他答案。
井上康成忙完手頭的事情已經到了深夜,再過兩個小時太陽就會穿過云彩露出第一縷陽光,他看向外面的燈火通明,眼里閃過一絲向往,手機里還有妻子發給他的短信,叮囑他回家的時候開車慢點。
他和妻子都明白他干了這份職業,那對家人的陪伴會少很多,但他的妻子從開始就很體諒他,半夜回家時那一盞夜燈,早起或者值完班時桌上微波爐里的早餐,無論何時回家看到的都是整潔的樣子,她在盡全力減輕他的負擔,好讓他更好的投入工作。
他沒辦法心安理得的享受著這些,兩人的婚姻需要兩個人一起維持,不能一人單方面的付出,時間長了那人是會累的。
可他又沒辦法給妻子更多的陪伴,他只能在自己下班時給妻子買上一份她愛吃的蛋糕或者點心,休假時在家里打掃衛生做飯,偶爾假期長了,他會和妻子一同出游,當時這是在確定安全的情況下。
再過半小時他妻子常去買飯團的那家應該開門了,先前妻子還總是和他吐槽那家人太多了,每次都買不上全家福。
井上康成看了眼時間,盤算了一下這個時間過去應當還沒開門,不過他可以在店門口小睡一會兒,買到第一份全家福!
但人剛到停車場,卻發現一個人影正雙手抱臂靠在他的車上。
“誰?”警惕的看著人影,手已經摸在了腰側的槍袋上。
“是我。”男人放下抱著的手臂,站直身子看向井上康成,那雙黑眸在微縮的燈光下格外明亮。
“早川?”拔槍的手頓住,語氣里帶了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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