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他一把總比留在這好吧。”早川谷感受著微風,“從我們入職到現在,后面再沒有留下過人,七年了,最小的還是我們這一批。”
“說句實在話,他在這里三年見到最多的就是訃告,公安部的傷亡率都比這里低。”說到這里早川谷臉上掛了苦笑,“還不如回公安部去,比在這里強多了。”
“那你后悔過嗎?”中村樹一同樣看著遠方,“來到這里。”
“這有什么好后悔的?”早川谷揚了揚嘴角,“這些事總得有人去做吧。”
“你不做,我不做,大家都不做,那些人豈不是無法無天了,到時候都亂套了。”說罷驚訝的看向中村樹一,“你別告訴我你后悔了!”
“沒有。”中村樹一嗤笑一聲,“我當初為了進總務處差點跟家里人鬧翻了,都走到現在這步了,有什么好后悔的。”
早川谷撇了撇嘴,轉頭繼續看著遠處的風景,如果他父母在的話,應該是支持他進組織犯罪對策課的吧……
“所以,你為什么沒有去看你爸媽?”中村樹一好奇的看向早川谷,從入職他就知道早川谷的身份,直到現在,他從沒見對方提起過父母,也沒見對方去看望過。
“說實話嗎?”早川谷歪頭。
“不想說也行。”中村樹一內心懊悔,他也不是非要聽,就是腦子抽了才問出來,這種揭人傷疤的事情……
“其實也沒什么。”早川谷從懷中掏出煙放進嘴里點燃,抽了口煙,看著吐出來的煙霧有些失神,“我不知道他們在哪。”
“什么!”中村樹一眼皮一跳。
“他們死在哪了,尸體又在哪里,我都不知道。”早川谷抽了口煙,“我只記得六歲那年,我媽突然急匆匆的回來帶我搬了家,走得很急,房子里的東西還有一大半沒帶走,然后我就知道我沒了父親,后來十歲生日那天,我媽說等她下班回來給我做一大桌好吃的,我們母子兩個要好好吃頓飯。”
早川谷失神的看著遠處,像是陷入了回憶,過了半晌,才繼續開口。
“那時候我們將近一個月沒在一張桌子上吃飯,我只知道她很忙,有一次半夜我起來喝水,聽到她在臥室里哭,聲音斷斷續續的,說終于能報仇了……”
“她沒回來。”早川谷垂下眸子看著指尖燃燒的香煙,“仇報了嗎?他們人又在哪?或者是尸體在哪?我都不知道,兩個人,兩座衣冠冢就沒有了,因為我還在,所以他們連個照片都沒有。”
所以他始終不愿意承認那兩座墳墓是他父母的安息之地,連個尸身都沒有,怎么可能安息?
“所以你才會堅定的來到組織犯罪對策課。”中村樹一沉默了許久,他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節哀順變?還是說好好活著?無論哪個對早川谷來說都是沒意義的,這些話他們說了太多。
早川谷笑了笑,摁滅了煙頭,他知道自己走上這條路要付出什么,但是無所謂,只要能達成目的,這條命扔了也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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