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捂著鼻子緊皺眉頭,目光看向劉十九,只見他神色如常,邁步向里走去。
“殿下,要不您還是去末將的軍營吧。”明月掀開簾子,戴上了痛苦面具。“褚大壯邋遢慣了,他手下的將士也都有樣學樣。”
“末將那里雖然比不上宮里舒適,但還算干凈整潔。”
“不必了,一點臭味熏不死人,適應一下就好了,這比戰場上的血腥味要好多了。”劉十九淡淡一笑,指指北墻的角落處。“將被褥放那里吧。”
“有勞明將軍了,感謝你的相邀。”
劉十九踱步道。“你的騎兵雖然強大,但在攻城戰中并不占優勢,而這次戰役怕是要以攻城戰為主,所以本王打算先了解一下步兵。”
“過幾日定會去騎兵營叨擾,還望到時候明將軍不要……”
“末將不敢。”看著劉十九淡定自若的模樣,明月眼神復雜,試探性問道。“殿下上過戰場嗎?”
“打過一些小仗。”劉十九神色凝重道。“戰爭這頭怪物有著讓人失去理智,成為野獸能力,若不是萬不得已,本王不希望發動戰爭。”
“可若不打破封建的牢籠,君主的枷鎖,百姓就永遠只是奴隸而已。”
明月雙眸微瞇,品味半晌,見劉十九揮手攆走了不知公公,他也示意手下都出去,隨后問道。“殿下何出此?”
“你認為百姓不是奴隸嗎?”劉十九了解過明月的過往,知道他擔任皇子教習時,曾當街罵過一位諸侯不勞而獲,魚肉百姓。
也是從那次之后,他才辭官從軍。
劉十九早想單獨與其聊聊,可是一直沒找到機會,單獨召他進城又怕引起他人猜忌,因此一直拖到現在。
“不全是吧。”明月避開劉十九炯炯有神的雙眸,看向腳面。“殿下認為所有百姓都是奴隸嗎?”
“沒錯,我從戎狄之地而來,一路走來看到的只有兩個字,吃人。”劉十九鄭重道。
“諸侯們的壓迫,地主的剝削,惡霸的欺辱,那一副副嘴臉,分明就是在活生生的吃人。”
“人在做天在看,惡人會遭報應的。”明月遲疑道。“而且還有刑罰律令,想必他們……”
“惡人會有報應這話你信嗎?”劉十九打斷明月的話,激動道。“本王沒看到惡人的報應,只看到好人遭到欺辱,斷子絕孫,早早喪命,惡人吃香喝辣,兒孫滿堂,長命百歲。”
“還有刑罰律令,若是設立的好確實能造福百姓,可現在天下的律令,已經成為那些權貴蟻壓迫黎民的工具了。”
“明將軍,本王問你,這山林是自然形成,為何百姓打柴要付給諸侯銀錢?海中之鹽取之不盡,為何價格堪比白銀?河流奔騰不息,灌溉田地為何還要納稅?”
“以上皆是大自然的饋贈,為何歸屬某個人了?”
“這……”明月愣怔不語。
劉十九憤憤道。“百姓想用些枯枝爛葉取暖度日,都要給繳納銀錢,這不是奴隸嗎?”
“海中之鹽一個孩童都能曬取,卻被納入律法,加價售賣,私自曬售定為死罪,這不是剝削嗎?”
“耕地要給諸侯交人頭稅,還要給地主交田租,灌溉用水還得繳納銀錢,百姓從年頭干到年尾,收成卻十不存一,你認為這樣公平嗎?”
劉十九收斂怒容,笑道。“明將軍,本王隨口一說,你不要往心里去,也不要外傳,不然那些諸侯怕是要找本王麻煩的。”
“末將遵命。”明月看向劉十九的眼神越發復雜,遲疑半晌,剛要開口,就聽屋外有人喊道。
“巡山了,巡山了,鐵血營有一個算一個,都出來巡山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