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書,你是如何看待天王殿下的呢?”廳內,游極屏退一眾奴仆,倒了幾杯熱茶,推向眾人。
此時那幾個咋咋呼呼的都已喝的爬不起身,送回了各自房中,桌上只有看似文弱一些的四人還在品茶閑聊。
“問這兒做什么?那是主上的家事。”紫書抿了口茶,哈了一口酒氣,靠在椅背上,垂著眼皮,像是睡著了一般。
“若只是家事,主上就不會當我們的面召見他了。”游擊淡淡一笑。“要我說他對于天下大局的影響,更勝過圣子和夜梟王。”
“我甚至覺得他已經打破了主上的布局,讓大元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他確有一些勢力,但還不至于能與淮南王相提并論。”一個小眼巴唧的矮個漢子道。“游極,你過其實了,北地的情況你不了解。”
“他確實有些本事,身經百戰并非戲,但他口中的那些軍隊,只怕水分會很大。”
“別的我不敢保證,只單單是十萬水軍,他就不可能有。”
“思賒,你又較真了。”魏陽給幾人續上茶水,笑道。“你在北地附近,你最有發權,但就算殿下沒有那么多兵馬,單單是西州的支持,也不容小覷。”
“而且聽主上話里話外的意思,怕是北地的仙若蕓也投到他的麾下了。”
“那又如何?就算北地和南風合兵一處,也休想越過臥虎關。”思賒冷哼道。“自古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臣與君斗,子與父爭,這是天理不容之事,大逆不道之舉。”
“不知主上為何還要留著他,若是我早就……”
思賒眼睛本就小,此時瞇成了一條縫,眼中的光與油燈呼應,一閃一閃的像是要擇人而噬的毒蛇。
“你們的話有些多了。”紫書抬起眼皮,揮了揮手。“我們做好分內之事,其他的事主上自由決斷。”
“紫書,今晚在酒桌上,主上始終心事重重,若是已有決斷又怎會這般呢?”游極道。“主上待我等如兄弟手足,我等卻為自保,畏手畏腳什么都不敢說。”
“你們捫心自問,我等這般對得起主上嗎?”
“若不打算為主上分憂,就不該來圣城,仇牛他們那些憨貨還知道裝傻充愣博主上一笑呢。”
游極自嘲一笑。“我們呢?我們除了說一些主上早已爛熟于心的情報,還做了什么?”
“你們難道沒有看見嗎?主上送我們的時候,眼中滿是悲涼。”
“我們走出老遠,他還站在門口一動不動,他定是在期盼我們回去,不顧自身安危幫他下個決斷。”
“游極,你想做什么?”魏陽眼眶微紅。“我有為主上分憂的心,也不怕受到牽連,卻不知該如何做。”
“主上的憂愁莫過于淮南,可要鏟除這個心腹大患,定要過天王殿下這一關。”紫書緩緩起身,挑了挑油燈。
“這一關不是權利之爭,并非兵強馬壯就能解決,它關乎復雜到誰也說不清的“情”之一字。”
“殿下的身份特殊,主上對他有所虧欠……”
紫書頓了頓。“而且你們有沒有發現,主上有時氣得直咬牙,恨不得打死殿下,可有時眼底又出現一絲莫名的情愫。”
“這種情愫該怎么說呢?”紫書思忖片刻,沉吟道。
“我們家里都有不少子嗣,你們有沒有發現一個現象,越是不聽話的那個,我們越是擔心他,在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