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說吧。”劉十九按倒一些芒草,拍了拍。
“其實在你的心里早已有了選擇,今日你之所以會如此激動,就是不認可這個選擇,又無能為力吧?”
“也不全是。”仙若蕓收劍入鞘,負手而立,喃喃自語道。
“我只是不甘心又一次敗給你。”
“至于我父王,你不想放就算了,我和他名義上是父女,實則也不過是互相利用,和接下來我們的關系沒什么兩樣。”
“若蕓,我都說了,這件事并非我能做主。”
仙若蕓勾唇一笑,眼神復雜的看著劉十九。“直到今日,我還是無法辨別出你哪一句話是真,哪一句話是假,我感覺你說謊話的時候,連自己都騙。”
“你知道我為什么能在第一時間猜出埋伏之人是你嗎?”
不等劉十九搭話,仙若蕓又道。
“不是因為那些山賊,也與噠噠噠他們無關,而是因為我父王的死,只有你受益最大。”
“圣帝在這件事上,表面看起來除掉一位心腹大患,實則隱患更多。”
“若是此事處理不好,就是天下大亂的導火索,他承擔的風險比誰都要大。”
“我與王叔斷定圣帝不會對父王出手……父王也這么認為……”
“我想象不出你是如何說服的圣帝,若是換做我,我是做不到的。”仙若蕓深吸口氣,又如釋重負的吐了出來。
“在中原關時,其實我已經意識到我不是你的對手,但那時我不愿承認,只當是你占據了地利與人和。”
“可到了西州,你一無所有,我占盡天時地利人和,但還是敗了,與其說敗給了你,不如說敗給了自己。”
仙若蕓深深的低下頭,盯著草叢中的一朵野花。
“你在圣城所作所為,在別人眼中看似是鬧劇,但在仙錦城的眼中卻不同。”
“你讓他看到了二十年前自己的另一面,當年他選擇了隱忍,而你選擇了直面權勢,捍不畏死。”
“你做到了,你讓他看到了希望,你賭他真正想要的不是至高無上的權勢,而是對重振大元的執念。”
“你去靜安寺時,我以為你賭輸了,現在看來你是賭贏了。”
劉十九微微頷首,略顯無奈道。“女人太聰明未見是好事。”
“你要是個天真的丫頭,我們本可以很浪漫的在此處定情,若是氣氛烘托的好,順便在這里造個娃也不錯。”
劉十九站起身,彎腰摘下仙若蕓腳下的野花。“人生難得糊涂,有些事說的太直白對誰都不好,還是藏在心里吧。”
“你對北地沒什么感情,對仙北城也一樣,你最在乎的是勝敗,從你橫掃諸國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成為了“勝負欲”的奴隸。”
看著仙若蕓眼中出現怒火,劉十九淡淡一笑。“我們雖然一直都是敵人,但可能比朋友還要了解對方。”
“我說這些就是想告訴你,放下執念吧,勝也好,敗也罷,都是一時之爭,若是為此失去本心,終有一日會悔不當初。”
“以前對你說的話確實有真有假,但接下來的話,句句當真。”劉十九舉起淡白色的野花,深情道。
“大元起風了,今后可否同行,彼此遮風擋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