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我與風華已經確認了關系，我們聊起日后要去哪里。”

“我答應她，若是我沒有封地，我們就去南風。”

“那時候我的養母還不是圣后，我很可能連封地都不會有。”

“任誰都不會想到，天真無邪、淳樸善良、耿直木訥、與世無爭的我會坐上帝位。”

仙錦城聲音平淡，盯著一不發的劉十九。“木秀于林風必摧之，所圖越大，越該讓人感覺你一無所求。”

“圣帝所極是，臣也這么認為。”劉十九再次抬起頭，用真誠的目光看向仙錦城。

“可我們所處的環境不同，我若是這般隱忍，恐怕早就被踩死在云中城了。”

“本身是龍只需隱忍等待，便會有一飛沖天的機會，而本身是虎，只有選擇不斷的搏殺，殺出重圍，才有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仙錦城認可的點了點頭，輕笑一聲，喃喃問道。“所有人都認為我城府極深，從小便覬覦帝位，我說是他們誤會我了，你信嗎？”

“信。”劉十九篤定道。“身份，地位，環境，人或物都會讓我們改變。”

“我相信母親和姨母的眼光，她們不會與一個城府極深的人成為至交好友。”

劉十九回身拿過自己的茶杯，輕抿一口，頓了頓道。

“不過即便再怎么改變，我認為龍變不成虎，虎也成不了龍，因為他們出生那一刻，根骨已經被注定了。”

“哈哈哈……你是說本帝骨子里就是一個城府極深的人嗎？”

“臣不敢。”劉十九嘴上致歉，可頭卻絲毫沒有低下，臉上的的表情分明是在說。

我就是這個意思，你只是藏的深，深到你自己都沒發現。

你以為你是蟲，你才會在泥濘中戲耍，可當風云際會之時，你知道自己是龍的那一刻，隱藏在骨子里的東西，自然就會顯現。

“哈哈哈……”仙錦城仿佛是讀懂了劉十九的心里話，又是一陣大笑。

“你這個年紀就將人性看得如此透徹，實在難得，不過我和你說這些，并不是讓你來定義我的本性。”

“我是想告訴你，其實你本是一條龍，只是誤入了山林。”

“如今你重回大海，我希望你能選擇隱忍，不要太過招搖，不然在群敵環伺的情況下很難長大。”

“這樣的話圣帝該向圣子，或是夜梟王說。”劉十九勾唇一笑。“臣志在南風，能守住那片林子，臣就知足了。”

“你不是說人是會變的嗎？”圣帝欲要再說，晌午的太陽便將一道弓著身晃來晃去的黑影，撒進了閣內。

“馮毅，有什么事就說，別晃了。”

“是主子，諸王們已經用完午膳回太廟了。”馮毅略微遲疑，又道。“太后命人傳話，說身體不適，先回靜安寺了。”

“封地不寧一事，由主子和天王們定奪即可，屬地之事，太后沒說。”

“知道了。”

“主子，太廟那邊……”

“讓他們等著。”仙錦城吼了一聲，隨即緩緩閉上雙眸，掩去了眼中的怒火和疲態。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父帝就不繞彎子了。”仙錦城再次睜開眼，眼中滿是慈愛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