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這劉十九欺人太甚,他說你不娶妻生子是因為你性無能,這你都能忍?”
陳宣義臉色鐵青,緊咬牙關,雙眼微瞇,常年掛在臉上的慈祥和善早已不見,好似要吃人的野獸一般盯著前方的黑暗。
片刻后,一個生硬的退字從陳宣義嘴里蹦出。
諸將立即下令,戰船紛紛向后退去。
陳宣義退三里,劉十九追三里,陳宣義在退,劉十九再追,羽箭不見半支,罵聲卻越來越大。
陳宣祿氣惱道。
“二哥,你還要忍嗎?”
“他們已經離岸邊很遠了,就算岸邊的兵馬想支援也來不及了,下令放箭吧。”
陳宣義搖了搖頭,無奈道。
“老七,我倒不是怕他支援,只是這劉十九還殺不得。”
“劉啟之所以派太子前來,就是為了讓我們承受北涼的怒火,若是這時候沖動殺了劉十九,那我陳家就完了。”
“唉,那你聽著他們罵吧,我受不了了,我要回大營了。”
陳宣義擺了擺手,送走陳宣祿,他不再與劉十九對罵,而是拿出古琴,坐在甲板上彈奏起來。
劉十九這邊可不管他還不還嘴,罵的依然歡快,從陳溪淵開始,一直到陳宣祿,陳家八個有名望的人物老底讓他當著幾萬大軍的面,全部給揭開了。
還有陳家的家常理短,半真半假,也給說了出來,特別是陳宣仁與他小娘的愛恨情仇,更是大講特講,聽得將士們熱血沸騰。
在陳宣義閉目彈奏,劉十九掀他家老底時,誰也沒有發現,金山城外一處僻靜的港灣,十幾艘戰船趁著夜色向東駛去。
次日一早,寅時天還沒亮,球國三路大軍再次對江陵關發起進攻。
這次次郎親自到戰場督戰,球軍進攻的更加猛烈,并且麻生的軍隊也加入了戰斗,出其不意的進攻城門。
戰事一起,城下熊熊燃燒的猛火油,城上的火弩與火石,瞬間將灰蒙蒙的天空照亮。
無數轟鳴聲,喊殺聲,嘶吼聲,哀嚎聲,相互交織,好似一首為了迎接死神而創造的曲目。
大戰從寅時打到卯時,從卯時打到辰時,球國將士早已死傷過萬,次郎卻還沒有下令收兵,大有一舉拿下江陵關的氣勢。
次郎與諸將說攻下江陵關是為了少欠劉十九人情,這不過是他敷衍諸將的借口。
他之所以執意不等劉十九圍攻京城就攻下江陵關有多方面考慮。
一來他不敢保證劉十九真的會去圍攻京城。
因為就連秋如狂都知曉大元的威懾,劉十九與國師交好,又豈能不知?
他想不明白劉十九有何理由會率先進攻京城,除非他也如自己這般花費天大的代價買通了仙若風。
可通過他的了解,仙若風對北涼沒有半分好感,這事絕無可能。
二來他已經率領大軍來九江小半年了,除了把原本就被球國暗中占領的九江郡收入囊中,就只攻下一座玉樹城。
三來他的糧草已經不足,若是在拖下去,他就只能搶了九江。
但這并不是他的初衷,他可以在九江抓壯丁,但若真得屠城搶糧不給百姓活路,他知道那樣只會適得其反。
最主要的還是國內遲遲沒有消息,他知道一定是出現了大變故,若是危及皇族,他又在南風沒有建樹,那他就要成為球國的千古罪人。
綜上種種考慮,次郎決定要盡快拿下江陵關,給球國一個交代,也給他自己一份保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