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諾頓接過話頭,語氣專業而堅定,“首先,我們必須明確,這些持股行為本身是合法的市場行為,其處置應遵循自愿、公平、以及符合持有人利益最大化的原則。強制性的、指定價格的轉讓,缺乏法律和商業基礎。”
“其次,”格魯伯補充,“即使相關方愿意考慮轉讓,其定價也不能簡單地以原始建倉成本為準。這忽略了資金的時間價值、市場風險溢價,以及這些股份在當前以及未來可能的市場環境下所具有的價值。我們認為,定價應該參考一個合理的估值區間,例如,基于公司基本面、行業前景、以及近期市場交易活躍度的綜合評估。”
“最后,”馬斯克親自開口,聲音沉穩,目光直視關翡,“股份的處置,應該與我們在‘鳳棲’項目上的合作誠意,以及未來在技術等更廣闊領域的協作深度,分開看待,但又可以作為一個整體合作框架的一部分進行統籌考慮。我們希望,在解決這個問題的同時,也能就技術交流的具體形式、‘鳳棲’項目的關鍵優惠條款,達成更清晰、更互惠的共識。”
這一番回應,可謂滴水不漏。既表達了解決問題的意愿,又牢牢守住了法律和商業規則的陣地,提出了自己的定價原則,并且試圖將股份問題與更廣泛的技術合作進行捆綁談判,增加自己的籌碼。
田文聽完,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他看向關翡。
關翡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小口,然后才緩緩放下。他的動作從容不迫,仿佛格魯伯和諾頓說的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背景音。
“法律……商業慣例……”關翡輕聲重復這兩個詞,嘴角似乎有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諾頓先生,格魯伯先生,你們說的都對。在普通的商業伙伴之間,確實應該如此。”
他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如同出鞘的利刃:
“但我們現在談論的,是普通伙伴嗎?我們談論的,是在雨林和群山間,從零開始打造一個世界級制造基地的合作。是涉及下一代能源存儲核心技術窗口的合作。是可能在未來十年,共同面對全球產業格局劇烈動蕩的合作。”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敲打在每個人心上。
“在這種層級的合作面前,拘泥于尋常的法律條文和商業慣例,是不是有點……格局小了?”
關翡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按在桌面上,那是一個極具壓迫感的姿態。
“你們擔心華爾街的看法?擔心那些基金的面子?擔心按成本價轉讓是‘投降’?”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俯瞰般的冷靜:
“elon,我建議你換個角度想想。這不是投降,這是‘換軌’。你們拋棄的,是過去那條充滿對抗、算計和不確定性的舊軌道上,一節已經不那么舒服、甚至可能脫軌的車廂。而你們換上的,是通往‘鳳棲’,通往‘基石-α’,通往一個更宏大未來的新軌道。一節車廂的票價,換取一張更長旅程、更優座次的車票,這筆賬,怎么算都不虧。”
“至于定價……”關翡示意了一下田文。
田文立刻操作,主屏幕上出現了新的內容。那是一系列復雜的計算模型和圖表。
“我們理解貴方對‘公允價格’的訴求。”田文的聲音平靜無波,“所以,我們連夜請特區的經濟分析團隊做了測算。如果參考資金成本、風險溢價,以及考慮到這些股份在對抗時期對我們兩家上市公司股價造成的壓制效應和潛在機會損失……”
他調出一個最終數字。
“基于最寬松的模型,一個相對‘公允’的回收價格,應該在當前股價的……百分之六十五到七十之間。”
當前股價的65%-70%。
這個數字,比按建倉成本價(大約只有當前股價的30%-40%)要“好看”一些,但距離當前漲停價仍有巨大差距。而且,這個“公允”價格是對方單方面測算的,其模型和參數選擇,顯然完全傾向于特區方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