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承認,這份簡報極具沖擊力。尤其是那些航拍和地面照片,從特定角度拍攝,避開了仍在施工的雜亂邊緣地帶,聚焦于已經完成清理、硬化、甚至做了簡單綠化的核心區域,在專業的光影處理和濾鏡加持下,確實呈現出一種“雛形已現、潛力無限”的震撼感。時間緊迫,特區的團隊無法真的在兩個月內變出一個完全達標的現代化園區,但他們用極高的效率,打造了一個極其堅固、整潔、且充滿了“可想象空間”的“空殼”。這個空殼,配上雄心勃勃的規劃藍圖和政府背書,其吸引力對于深陷印度泥潭、急于尋找替代方案的馬斯克來說,是致命的。
“你怎么看?”馬斯克沒有回頭,問的是靜靜坐在辦公室陰影里的首席戰略官,也是他最信任的幕僚之一――霍斯特?格魯伯。格魯伯是個沉默寡的德國人,以冷靜到冷酷的分析著稱。
格魯伯推了推眼鏡,面前平板上顯示著他自己團隊連夜做出的初步評估:“從純地理和基建照片看,位置優于印度,現有基礎遠超印度同期。水電交通的‘存在’被證實了,雖然等級未知。驃國中央政府的批文真實性需要進一步核實,但邏輯上成立,他們需要甩掉電詐區的包袱并引入投資。特區方面的執行力和速度……令人印象深刻,甚至有些不安。”
“不安?”
“太快了。兩個月,從一片犯罪廢墟到這種程度……要么是傾注了難以置信的資源,要么就是……”格魯伯停頓了一下,“展示的部分經過了精心選擇和修飾。我們的人通過商業衛星圖像對比了簡報中的幾個坐標點,發現拍攝時間集中在最近一周,且角度規避了周邊較大范圍的未開發區域。簡之,他們給我們看的是‘盆景’,而非‘森林’的全貌。”
馬斯克點點頭,這在他的預料之中。“規劃呢?那些生態圈、研發中心?”
“很有吸引力,符合你對特斯拉長期敘事的需求。”格魯伯直不諱,“但也明顯是‘愿景’而非‘計劃’。其中關于供應鏈集群和測試場的設想,需要本地及周邊數百公里內相關產業的支撐,目前看來幾乎為零。他們畫了一張很美的餅,但面粉和烤箱在哪里,沒說。”
“但餅的模具,他們似乎真的在造。”馬斯克指著屏幕上那張俯瞰圖,“這個地方是真實存在的,基礎框架是真實的。印度那邊,我們連一塊能安心打地基的土地都沒有。”
格魯伯沉默了片刻:“風險依然巨大。政治風險從未消失,只是從印度的公開腐敗和低效,變成了特區這種高度自主但背景復雜的半獨立政體。文化和管理風險未知。最重要的是,一旦我們表現出興趣,將失去大部分談判籌碼。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關翡這個人……”他調出另一份檔案,“我們之前的評估嚴重低估了他。他不僅是個成功的商人,更是一個能在驃國這種地方建立起實質統治的強人。與他合作,不同于與任何一家跨國公司或政府打交道。”
馬斯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spacex測試場夜晚依然閃爍的燈光。印度項目的爛賬像幽靈一樣纏繞著他,董事會的耐心正在耗盡,股價的每一次反彈都虛弱無力。他需要一劑強心針,一個能讓華爾街和消費者重新興奮起來的故事。而“鳳棲”簡報,就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盞燈,指引著一個截然不同的方向――一個看起來更可控、更高效、更……具有傳奇色彩的方向,在罪惡之地的廢墟上建立未來科技圣殿?這故事太有戲劇性了。
“回復關翡,”馬斯克轉過身,眼中閃爍著熟悉的、混合著冒險與偏執的光芒,“接受邀請。組成一個核心考察團,你去,帶上最挑剔的工程師、法務和財務。我要親眼看看那個‘盆景’,到底有多真,土壤又有多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