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內,空氣粘稠得幾乎令人窒息。屏幕上,天工科技那根代表著股價的蒼白曲線,再次在風馳資金試探性拉升后,被幾筆精準的賣單無情地打壓下去,創出日內新低。成交量萎靡得像垂死病人的脈搏。
“又失敗了……”一名年輕的操盤手低聲咒罵,一拳砸在控制臺上,聲音里充滿了無力感。
田文閉上眼,用力揉著刺痛的太陽穴,他面前的煙灰缸里已經堆滿了煙蒂。李鈞則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眾人,望著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仿佛想從那片虛無中看出答案。他的背影挺直,卻透著一股難以喻的沉重。資金鏈的警報已經拉響,最多再支撐一周,如果還是無法打破這個僵局,后果不堪設想。
李剛坐在角落的陰影里,指尖的雪茄靜靜燃燒,灰白的煙灰積了長長一截。連“隱刃”的網絡都難以穿透對方布下的重重迷霧,這個對手的謹慎和強大,超乎預估。他腦海中飛速閃過各種非常規手段,但風險與收益難以權衡,一步踏錯,可能滿盤皆輸。
關翡坐在主位,雙手交叉抵在下頜,目光死死盯著那不斷刷新、卻始終在狹窄區間內波動的股價分時圖。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復盤著每一個細節,尋找著任何可能被忽略的破綻。對手就像一條隱藏在渾濁水下的巨鱷,耐心等待著他們血流盡的那一刻。這種明知危險就在身邊,卻看不見摸不著的感覺,幾乎要將人逼瘋。
絕望的氣氛如同瘟疫,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蔓延。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般的沉重。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幾乎要達到時――
一陣突兀而清脆的手機鈴聲,如同利刃般劃破了死寂。
是關翡那部極少人知道的私人加密手機在震動。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在這個時間點,這個節骨眼上,誰會打來這個電話?
關翡眉頭緊鎖,看了一眼屏幕上顯示的號碼――一串經過加密處理的、帶有國際區號的陌生數字。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種難以喻的預感涌上心頭。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并將聲音切換到了公放模式,讓房間里的核心成員都能聽到。
“hello,myoldfriendguan!(你好,我的老朋友關!)”一個帶著獨特腔調、略顯亢奮,卻又透著熟悉感的英文男聲,從聽筒里傳了出來,清晰地回蕩在寂靜的指揮中心。
這個聲音……
關翡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是埃隆?馬斯克。
“elon?”關翡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干澀和驚訝,他用流利的英語回應,“這真是個……意外的來電。”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時間,此刻正是美國的深夜。
“哈哈,意外嗎?對我來說,靈感可不在乎時間!”馬斯克的聲音依舊充滿活力,仿佛完全沒意識到電話那頭可能正身處怎樣的壓力漩渦,“我剛剛結束了一個關于星際飛船燃料效率的頭腦風暴會議,突然就想起了你,想起了在邊城那個令人驚嘆的‘翡野’營地,那片璀璨的星空,還有你那獨特的、帶著冒險家氣息的‘野奢’酒店!上帝,那真是個能激發無限靈感的地方!”
他語速飛快,帶著他標志性的、天馬行空般的跳躍思維:“我甚至在考慮,是不是應該把下一次neuralink(神經連接)的封閉開發團隊拉到那里去,在格樹洞窟和雨林環繞中進行腦機接口的終極冥想,這聽起來是不是很酷?比待在硅谷的玻璃盒子里有意思多了。”
關翡勉強壓下心中的波瀾,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穩:“當然,翡野隨時歡迎你和你團隊的到來。那里的寧靜與原始,確實能讓人忘卻很多煩惱。”他心中疑竇叢生,馬斯克絕不可能在深夜打越洋電話過來,只是為了懷念他的野奢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