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簡單得令人發指:
執行事務合伙人(gp)、實際控制人:陳天銘,一名四十五歲的男性,南海市戶籍。
注冊資本:10億元人民幣(實繳資本未知)。
成立時間:恰好是在這場資本狙擊戰開始前約三個月。
經營范圍:股權投資、投資管理、資產管理。
登記地址:前海某棟高端寫字樓的一個共享辦公位。
其他:無官方網站,無固定電話,無過往投資案例。
這個陳天銘,履歷干凈得像一張白紙。公開渠道只能查到他曾注冊過幾家小型貿易公司和咨詢公司,均無突出業績,與動輒調動數百億資金在資本市場興風作浪的形象格格不入。
“白手套!”田文幾乎立刻斷定,語氣帶著冰冷的嘲諷,“一個再典型不過的白手套,這個陳天銘,不過是擺在臺前的木偶,真正提線的人,還藏在后面。”
李鈞眉頭緊鎖:“即使是個手套,他舉牌了,就必須表態。按照規則,他需要披露更多信息,至少是表面的意圖。”
關翡眼中閃爍著復雜的光芒。對手的這一步,看似從暗處走到了明處,實則將博弈引入了更復雜的階段。這個“明灝投資”和陳天銘,就像對方伸出來試探的一根手指,既是一種宣告,也是一種新的挑釁。
“查!動用一切力量,給我把這個陳天銘的底細,翻個底朝天!”關翡沉聲下令,“同時,準備應對預案。我敢打賭,這絕不會是結束,而僅僅是下一輪更激烈博弈的開始。”
果然,在舉牌公告發布后的第二天,“明灝投資”通過其委托的律師事務所,發布了一份措辭嚴謹、卻又暗藏機鋒的《權益變動報告書》。
報告書中,陳天銘聲稱其“基于對天工科技所處行業未來發展前景的強烈看好,以及對公司核心技術和團隊價值的認可”,而進行本次戰略投資。資金來源為“自有及自籌資金”,并含糊地表示“不排除在未來十二個月內繼續增持天工科技股份的可能性”。
這份報告書,讀起來冠冕堂皇,符合所有監管要求,但每一個字眼都透著一股精心設計過的“合規的傲慢”。它沒有透露任何關于真正幕后主使的信息,也沒有明確未來的攻擊性意圖,但卻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了天工科技所有股東,尤其是風馳集團的頭上。
一個神秘的、資金實力深不可測的對手,已經公開宣告持有了你核心子公司超過5%的股權,并且暗示可能繼續增持。這在資本市場上,無異于吹響了攻城略地的號角。
天工科技的盤面,在舉牌公告和這份報告書發布后,出現了極其詭異的變化。持續了數周的兇猛砸盤戛然而止,股價甚至出現了一絲企穩的跡象。但那種無形的壓力,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沉重。所有人都明白,這不是和平的信號,而是暴風雨來臨前,令人窒息的寧靜。
對方已經亮出了第一張明牌。接下來,是會繼續在二級市場暗中吸納,還是會發起更直接的溝通或威脅?是會滿足于財務投資,還是會得寸進尺,謀求董事會席位,甚至……控制權?
關翡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特區璀璨的夜景,眼神冰冷而銳利。
“陳天銘……明灝投資……”他低聲重復著這兩個名字,仿佛要透過這層薄薄的面紗,看到背后那張隱藏至深的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