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翡辦公室。
窗外陽光正好,映照著特區蓬勃的天際線。室內,茶香裊裊,關翡與田文對坐,氣氛看似輕松,但兩人眼底都藏著一絲歷經風雨后的銳利與審慎。屏幕上,翡世集團的股價k線圖如同一條昂揚的巨龍,強勢突破前期所有高點,穩穩占據著新的高位平臺,成交量溫和放大,顯示出健康的換手和堅實的市場認同。
“股價穩住了,人心也回來了。”關翡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目光卻依舊停留在盤面上,“文哥,這次多虧了你運籌帷幄。”
田文擺擺手,臉上是慣常的淡然笑容,但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精明的計算:“自家兄弟,不說這些。危機渡過,接下來就該收拾殘局,鞏固戰果了。”他放下茶杯,指尖在茶幾上輕輕一點,切入正題,“之前為了托盤和對抗那股神秘資金,我們動用了不少資源,也安排了一些‘特殊賬戶’在低位吸籌。現在風平浪靜,這些賬戶的使命已經完成,是時候獲利了結,回籠資金了。正好,這部分盈利可以用來填補之前保障基金墊付的部分窟窿,賬面上也好看。”
他所說的“特殊賬戶”,即是他們暗中布局,與李鈞方面資金協同建立的“老鼠倉”。這些賬戶在股價暴跌至低位時悄然吸納了大量廉價籌碼,如今股價翻倍不止,浮盈驚人。適時退出,既能鎖定利潤,也能緩解集團因賠付商戶而緊張的資金流,一舉兩得。
關翡微微頷首,對此并無異議。資本市場的規則便是如此,風險與收益并存,他們憑借眼光和魄力在危局中下注,如今收取回報,無可厚非。“嗯,動作要緩,盡量平滑,不要驚擾市場。”
“放心,我有分寸。”田文成竹在胸,“會安排最信得過的操盤手,化整為零,小單慢出,模仿散戶和中小機構的正常獲利了結行為,不會引起太大波瀾。”
計劃已定,指令隨即悄然下達。
數日后,滬深交易所開盤。
翡世集團的股價在經歷了一段縮量整理后,依舊維持在歷史高位區域,走勢平穩。一切都顯得風平浪靜。
田文安排的操盤小組開始按計劃行動。他們分散在數十個看似毫不相關的證券賬戶里,按照預設的算法,開始小額度、多批次地掛出賣單。每筆單子都不大,從幾十手到幾百手不等,混雜在龐大的市場交易流中,如同溪流匯入大海,確實沒有激起什么明顯的漣漪。盤面表現穩定,承接力量似乎也還算均衡。
然而,就在田文這邊開始有序撤退的第二天下午,異變陡生。
下午一點半剛過,盤面風云突變。
數筆高達數千手,甚至上萬手的巨額賣單,毫無征兆地、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幾個之前并未顯露異常的交易席位洶涌而出,狠狠砸向翡世集團的買盤。
盤口上,原本堅實的買盤支撐位,在這些巨單的沖擊下,如同被重錘擊打的玻璃,瞬間層層碎裂,股價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直線下墜,分時圖上拉出一根令人心驚膽戰的垂直陰線。
“怎么回事?!”關翡在辦公室內看到盤面異動,眉頭瞬間鎖緊,立刻接通了與田文的視頻通訊。
屏幕那頭的田文,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目光銳利地盯著實時交易數據流。“不是我們的人!我們今天的出貨量還不到計劃的三分之一,而且都是小單!這是另外一股力量。“
他的操盤團隊負責人也在加密頻道中急聲匯報:“田董,關總。出現不明來歷的巨量拋盤,席位很分散,但拋售手法極其兇悍,不計成本,目的性極強,就是沖著砸盤來的。我們的部分出貨單也被瞬間吞沒。”
“能查到來源嗎?”關翡的聲音冷冽。
“正在追蹤,但這些席位背后結構復雜,有私募,有游資,甚至還有個別境外機構投資者的影子,暫時無法確定核心源頭,對方似乎預判到近期會有獲利盤涌出,選擇了這個時機精準伏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