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先生……松手……”服務生疼得齜牙咧嘴,語無倫次,“就……就是昨天……快下班的時候,大概……五六點?一個男人,戴著口罩和帽子,看不清楚臉……聲音很低沉……他就把這個給我,說如果看到一個氣質很冷、左邊下巴有疤的男人再來,就交給他……還……還給了我十萬塊錢小費……”
王遷死死盯著服務生驚恐的眼睛,判斷他不似作偽。他松開手,服務生如蒙大赦,揉著發紅的手腕慌忙退開。
王遷不再理會他,立刻掏出加密通訊器,接通北斗,語速極快,如同爆豆:
“北斗!中心廣場!立刻調動所有能調動的天眼探頭,重點掃描鐘樓周邊半徑兩百米區域!尋找任何可疑人員,尤其是對鐘樓方向有持續關注,或者行為異常者!對方很可能正在附近觀察!時間是關鍵,畫上指向三點半!”
他一邊說,一邊如同獵豹般沖出咖啡廳,目光如同雷達般迅速掃過整個中心廣場。
午后三點的廣場,人流如織。游客在拍照,孩子在奔跑,情侶在漫步,小販在叫賣……一片祥和喧囂,每一張面孔都看似尋常,每一個身影都仿佛融入背景。
“遷哥,監控已調動!正在分析!但廣場人流量太大,識別需要時間!”北斗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被挑戰的憤怒。
王遷站在廣場邊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展開那張畫。
鐘樓,3:30,他和阿雅的剪影……
對方不僅知道他的行蹤,更能預判他和阿雅的出現,甚至精確到下午的光影?這不可能!除非……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對方不是預判,而是在“約定”!
這張畫,不是記錄過去,而是在指示未來。
畫中他和阿雅走向咖啡廳的剪影,結合鐘樓上的3:30,是一個明確的信息:今天下午三點半,在鐘樓附近,他們會再次出現,或者,需要他們出現在那里。
而現在,是三點十七分。
距離三點半,還有十三分鐘。
對方算準了他會看懂,算準了他會立刻行動,算準了這會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王遷眼神冰寒刺骨。他對著通訊器低吼:“北斗,重點排查鐘樓本身,樓頂、觀景臺、鐘盤后面,還有,廣場上所有制高點!他們可能在布置什么!”
他一邊說,一邊邁開腳步,看似隨意,實則每一步都繃緊了神經,朝著鐘樓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他沒有奔跑,那會立刻暴露自己,驚動可能隱藏在人群中的眼睛。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掠過每一個與他對視的路人,掠過每一個看似無所事事的閑逛者,掠過鐘樓下駐足看表的游客……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三點二十分,三點二十三分……
廣場上依舊喧鬧,陽光依舊溫暖,但在王遷的感知里,空氣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充滿了無形的壓力。
北斗那邊不斷傳來快速的分析結果:
“鐘樓頂部平臺清潔工確認身份,無異常。”
“觀景臺游客二十七人,面部識別比對中,暫未發現可疑目標。”
“周邊建筑制高點,三處最佳狙擊點已鎖定,熱成像掃描未發現潛伏人員。”
……
沒有,什么都沒有。
仿佛那個遞出信封的人,只是一個幽靈,在發出邀請后,便融入了陽光下的空氣里。
三點二十八分。
王遷已經走到了鐘樓腳下,仰頭望著那巨大的、指針正在緩緩走向3:30的鐘盤。陽光有些刺眼。
他握緊了拳頭,手心里因為用力而微微出汗。這種敵暗我明,被對方牽著鼻子走,卻連對手的影子都摸不到的感覺,幾乎讓他發狂。
就在時鐘的指針終于重合,精準地指向三點三十分整的那一刻――
“鐺――。”
洪亮的鐘聲,如同約定般,在廣場上空悠然敲響。_c